昨天他小姨夫上午就骑电动车过来了，在东北街买了两大块色泽纹理红白相间格外分明的牛肉上脑。 昨天早上我就问大力，今天能不能过来，他说，我给她们做完饭下午四点就到家。 这些年大力从心里把我们家当做自己家。 我说家里有上等牛肉，有土鸡一只，有松茸鲜蘑。 说起松茸鲜蘑，18年前我老战友我大哥，从牡丹江开车过来，他车到了哈“瓷”，开的是丰田凯美瑞。 打电话过来，说，克非我到哈瓷了。 到了哈瓷顺着红旗大街往北走，到了黄河路口左拐到嵩山路口再左拐，在第一个路口轩辕东路右拐就到了。 我在楼下等大哥，车到了他说，克非看看我给你带的啥？是一大泡沫箱子蘑菇。我说这是啥蘑菇啊？他说，你小子真是孤陋寡闻，白在日本呆一回。 1945年8月6日，美军在日本广岛相生桥上空约600米处投下“小男孩”原子弹后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被毁灭，但数月之后，松茸却在这片被辐射笼罩的土地上破土而出，成为了那场浩劫中不可思议的生存奇迹。 上楼打开箱子，他说这是我从宁安县整的，叫松，松茸（我大哥有点磕巴）。我说，怎么吃？他说你爱咋吃就咋吃。那是我第一次吃松茸。 但是西双版纳景洪卖的是不是松茸我不得而知。 大力电话里说，鸡你别做了，我下午给她们烀鸡，带过去。 大力下午四点打车过来了，他开始切牛肉。 我们刚刚新买的烤烀一体的电烤锅。切牛肉也是技术活，讲究顶丝还是顺丝切。 大力16岁来的哈尔滨，直接去了红军街上的华侨饭店，师从鲁菜大师孙占英。后来他在大成街上一家饭店，独闯江湖当厨师。 那家饭店没有老板，也没有老板娘，前台六个女服务员，各个如芙蓉出水。 一个收银。后厨一个女面案 ，配一个女切墩是唯一一个小媳妇，上年龄的就一个刷碗老太太，是老板娘老姨。 那个年代人都正直，厨师就知道一心一意烧好菜，服务员都是黑龙江省各个县过来的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人也都非常朴素，当年饭店有一道菜，属于镇店之宝，就是小笨鸡炖蘑菇。 据说一天光杀小笨鸡就188只，上世纪90年代，在哈尔滨大城街，宣德街口，这道菜卖到128块。 为什么只杀188只鸡，说是老板娘是易经八卦大师。 你想想，一个厨师一天做了188只鸡，干了六年，他做了多少只鸡？ 昨天晚上，在坐的四个人吃了大力做的鸡，都咂舌，赞不绝口。 他小姨夫也是哈尔滨吃客。 我说，你们不知道，当年大城街上有家一个幌子饭馆子叫“鸡香飘飘”，厨师就是大力。 他小姨夫一下子站起来，说，哎呀卧！我们那些年隔三差五就去，有一个服务员大个，杨柳细腰的一笑两酒窝。 大力说，啊，她叫小橙子，五大连池人。 然后俩人一下子亲近起来，开始聊“鸡香飘飘”饭馆子里的一些美食故事。 他小姨夫说，大力，你没怎么变样，当年你小伙子太帅了，你现在，在哪家饭店干呢？ 我说他现在不固定饭店了，就是给一些旅游团建活动做菜，这不刚刚给人家在东北街花380块钱买了一只6年母鸡。给她们这个团队烀上了。 他小姨夫说，我说吗？我吃第一口就觉得这鸡味咋这么熟悉。 我平生第一次认识到美食的记忆，不亚于青春期第一吻啊！ 他小姨夫站了起来，说，今天太不容易了，在闫老头子家能遇到当年的你，你就是照30 年前发福了，没有啥变化。 这样，我吹两瓶，你随意。 大力也站了起来，说，这样，我最近身体不好，我吹一瓶。 我听得热泪盈眶，自己心脏彩超报告发现心脏俩房俩室都界限都不怎么分明了。 俩房可不是说我有姨太太。 我说，你俩能在距离家乡哈尔滨4700公里外，相聚，而且聚出这么多鲜艳欲滴的故事，尤其是服务员小橙子，让我浮想联翩。 这样，你俩吹瓶，我抱桶喝三分钟（喜力铁金刚）。 酒局达到高潮。 五大连池小橙子，当年16岁，30年过去了，现在有56了……。 我想找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