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陈忠实去省里开会,一个大官傲慢地问:“怎么写完《白鹿原》就不写了?一定要深入群众才能有好的创作嘛!”陈忠实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懂个锤子!” 当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旁边有人赶紧拽他袖子,可他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圆。后来他跟老伙计喝酒时说,那不是故意找茬,是实在听不得这话——啥叫“深入群众”?他打小在村里长大,割麦子、摘棉花、跟老汉们蹲墙根抽烟,哪样不是群众里的事?可写东西不是赶集,不是揣个本儿记几句家长里短就叫创作,那得是把自个儿扔进生活的泥里,熬出点骨头缝里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更不爱往官场凑了。有人说他架子大,茅盾文学奖得主了,连省里的会都敢怼。他听了嘿嘿笑,照旧每天拎个马扎往村口老槐树下坐。张大爷家的牛下了崽,李婶跟儿媳妇拌了嘴,他都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插句嘴:“那后来呢?”有人劝他:“陈老师,您该写写新时代的农村了,现在政策多好。”他就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好政策是好,可老百姓过日子不是政策条文堆出来的,是油盐酱醋、是夜里睡不着琢磨的事儿,这些得慢慢品。” 作协的年轻人找他改稿子,总爱写些“高大上”的故事,又是创业又是改革,他看完把稿子往桌上一放:“你写的这人,我在村里没见过。你去跟村东头的老郑聊聊,他儿子在城里打工,去年寄回五千块,他高兴得半夜起来数钱,数着数着哭了,说儿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把这哭写明白了,比写十个创业成功的故事都强。”年轻人不服气:“现在读者不就爱看成功吗?”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磕:“成功的故事是好看,可过日子的苦乐才是根,根扎不深,故事就飘着。” 后来他得了病,化疗时头发掉光了,还是天天翻旧笔记本。本子里记满了村里的事,有谁家的猪跑丢了,有哪个老汉讲的老辈儿传说,有的就几个字,有的画个歪歪扭扭的图。他跟来看他的人说:“这些才是真东西,比任何‘深入生活’的口号都实在。写东西不是任务,是心里有东西憋得慌,不写出来睡不着觉。” 现在想想,陈忠实那句“你懂个锤子”,其实是护着创作的本真。现在写东西的人不少,可愿意蹲在村里听老汉们扯闲篇的不多了;想写“大作”的不少,愿意把日子过细了再动笔的不多了。有时候觉得,我们缺的可能不是“深入群众”的机会,是把自己当成群众一份子的耐心。这种耐心,陈忠实有,所以他写出了《白鹿原》,也守住了自己。这种守住,挺难得的。
1997年,陈忠实去省里开会,一个大官傲慢地问:“怎么写完《白鹿原》就不写了?一
花萼讲史事儿
2026-01-31 09:2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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