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正常去巡视病房,到15号房的时候发现45床的阿叔不在床位,但卫生间的灯是亮的,我走过去一看,眼前的一幕看得我两眼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卫生间里,阿叔正歪坐在马桶边,左手死死抓着洗手池的边缘,右手却伸在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哗哗地冲。他半边身子斜靠着,腿脚明显使不上劲,地上积了一滩水。我赶紧冲过去关水,发现他右手握着一把小小的指甲刀,手指头已经剪破了两个口子,血混着水往下滴。 “阿叔,您这是干嘛呀?”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创可贴。窗外的月光惨白地照进来,把瓷砖地面映得发亮。走廊里隐约传来其他病房的咳嗽声,但这里静得只听见水龙头的余滴。 他喘着气,左边嘴角往下耷拉着,说话有点含糊:“明天……明天我儿子要来看我。”他顿了顿,努力把字说清楚,“他好久没回来了,我这样子……指甲长了,不好看。” 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指甲缝里还留着泥垢,左手却干干净净——左边身子不听使唤,他只能笨拙地用右手给自己剪指甲。水冲了这么久,大概是怕血弄脏地板。我一边帮他包扎,一边感觉到他手臂在微微发抖。 “您该叫我们帮忙的。”我轻声说。 阿叔摇摇头,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工作忙,请假不容易。”说完,他低头看了看包好的手指,忽然笑了,虽然那笑容因为脸部僵硬显得有点怪,“这下好了,剪坏了,更难看。” 我扶他站起来,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肩上。回床位的路上,他小声说,老伴走后,儿子就是他唯一的念想。上次儿子回来还是春节,那时候他还能自己剪指甲。 安顿他躺下后,我收拾卫生间。捡起那把旧指甲刀时,发现刀口已经磨钝了。窗外的风小了些,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我关灯退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叔侧躺着,面对墙壁,一只手轻轻摸着那些创可贴。 回到护士站,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桌面上,我坐下来填巡视记录。写到他房间时,笔尖停了一下,最后只简单写了“一切正常”。
凌晨三点,我正常去巡视病房,到15号房的时候发现45床的阿叔不在床位,但卫生间的
卓君直率
2026-01-31 17:4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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