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新来了位副总，一上任就宣布，所有人工资都降1000块。保洁阿姨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说：“我本来一个月就2300，降1000就剩1300了，这点钱够干啥啊？”副总当场回她：“不想干就走，没人留你。” 刘阿姨没吱声，转身继续擦桌子。那天下午，办公室特别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我看见她收拾工具时，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 第二天，刘阿姨还是来了，但脸色有点白。她去洗手间换垃圾袋，动作慢吞吞的。同事小张凑过来嘀咕：“听说她儿子在念高中，学费正紧呢。”正说着，副总从玻璃门里走出来，皮鞋踩得地板咔咔响，大家立刻散开了。 周五下班前，突然下起雨。我没带伞，躲在楼道里等雨停。这时刘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车轱辘吱呀吱呀的。她看见我，从车里摸出把旧伞：“拿着吧，我家近，跑回去就行。”我推辞，她硬塞过来，手心糙糙的。 周末我值班，发现副总办公室灯亮着。门虚掩着，我瞥见他站在窗前抽烟，烟灰掉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撮。周一早上，雨还没停，玻璃上全是水珠子。刘阿姨照常来打扫，但拖地时弯腰有点吃力，扶着墙歇了好几回。 中午吃饭时，我看见刘阿姨在楼梯间啃馒头，就着白开水。她手机亮了一下，是条短信，她看了一眼，赶紧按掉，继续低头吃。我回工位时，路过副总办公室，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成本必须控！保洁这种岗位，换了就换了！” 可那天下午，出了件小事。副总在会议室见客户，刘阿姨进去添茶水。她端壶时手一抖，热水洒出来，溅到副总袖子上。客户赶紧打圆场，副总却笑了，摆摆手说“没事”。会后，我看见刘阿姨在茶水间搓那块污渍，搓得手指都红了。 第二天，公司公告栏贴了张新通知，是副总写的：“经过考虑，保洁人员薪资维持原状。另，公司将为加班员工提供免费晚餐。”没提降薪的事，也没人议论。只是从那以后，副总办公室的窗台总是干净的，烟灰不见了。 刘阿姨还是每天默默打扫，但有时她会多带个苹果，放在茶水间盘子里。有次我加班，看见副总下班时，顺手把那个苹果揣进了口袋。外面天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雨后的地面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