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影里藏深秘,郭府儿女不似郭 襄阳城的晚风裹着汉江湿气,吹得郭府檐角铜铃轻响。黄药师凭栏而立,青衫猎猎,望着院中嬉闹的三个外孙子女,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波澜。郭芙挥着马鞭驱赶丫鬟,骄纵的呵斥声刺破暮色;郭襄蹲在墙角与流浪狗私语,眼神里满是不驯的灵动;郭破虏则缩在廊下翻看兵书,沉默得像尊石像。 这三个孩子,容貌上各有黄蓉的影子,性情却无半分郭靖的敦厚刚直。江湖人皆道是郭黄夫妇教育失当,唯有黄药师心知肚明,这一切的根源,藏在二十年前那个血染的雨夜。 那年黄蓉为替郭靖洗清杀师冤屈,孤身追查江南七怪遇害真相,却不慎落入黑风教教主之手。那教主练就一身邪功,更有秘制迷情散,能令人神志尽失、情难自已。黄蓉被囚于黑风寨地牢,百般挣扎却难脱束缚,最终在迷情散的药力催动下,失了清白。待她拼尽内力震碎锁链逃出时,雨幕中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不敢告诉郭靖,这位憨厚的大侠视名节如性命,更对她一往情深,她怎能让他背负这等奇耻大辱?回到郭靖身边后,她将这段往事深埋心底,只字不提。 郭靖待三个孩子视若己出,倾尽全力教导武艺、传授忠义之道,可郭芙的骄横、郭襄的叛逆、郭破虏的孤僻,却始终与他格格不入。黄药师第一次见到郭芙时,便从那眉宇间的桀骜里,窥见了黑风教主的影子——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张扬,与桃花岛的清雅、郭靖的醇厚截然不同。 他悄悄查验过三个孩子的内力脉象,郭芙内力浮躁,暗合黑风教阴邪功法的底子;郭襄经脉灵动却暗藏跳脱,似有三分邪异;唯有郭破虏内力沉厚,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枷锁困住。 这些年,他看着黄蓉在郭府强撑着主母的体面,看着她对郭芙过分溺爱、对郭襄严加管束、对郭破虏视而不见,心中便五味杂陈。黄蓉何尝不是在逃避?她溺爱郭芙,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有她最不愿面对的过往痕迹,她想用宠爱来弥补心中的愧疚;她管束郭襄,是怕这个小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陷入江湖的是非纠缠;她忽视郭破虏,却是因为这孩子最像郭靖的沉稳,时刻提醒着她那段背叛的往事。 郭靖的迟钝成了最好的掩护。他只当黄蓉是不懂教子,只当孩子们是天性使然,却从未怀疑过儿女的身世。每当他摸着郭破虏的头说“这孩子最像我”时,黄蓉的脸色总会瞬间苍白,而黄药师只能在一旁捻须沉默,将到了嘴边的真相咽回腹中。 他怎能说出口?告诉郭靖他疼爱半生的儿女并非亲生?告诉黄蓉她苦心隐瞒的秘密早已被看穿?黄药师一生桀骜,却在亲情面前束手无策。他欠黄蓉太多,当年冯衡早逝,他疏于教导,让女儿养成了跳脱叛逆的性子,才会孤身涉险落入圈套;如今女儿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他唯有沉默,才能护她周全。 那日郭芙斩断杨过手臂,郭靖盛怒之下要斩女谢罪,黄蓉哭着阻拦,言辞间满是慌乱。黄药师站在廊下,看着女儿鬓边的白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她浑身是伤地扑进自己怀里,哭着说“爹爹,我对不起你”。 郭襄十六岁生辰那天,群雄齐聚襄阳,烟花漫天。黄药师看着外孙女追着杨过的身影跑远,眼神里的痴迷与执着,像极了当年为情所困的黄蓉。他忽然吹起了玉箫,箫声悲凉婉转,如泣如诉。黄蓉闻声赶来,站在他身后,泪水无声滑落。 “爹,你都知道了?”她声音颤抖。 黄药师转过身,看着女儿憔悴的面容,长叹一声:“蓉儿,苦了你了。” 这是他唯一一次点破这个秘密。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无尽的心疼。黄蓉伏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二十多年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我怕郭靖知道,我怕孩子们知道,我怕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郭家。” “傻孩子,”黄药师轻抚她的长发,“郭靖重情重义,绝不会因此苛责你;孩子们血脉里虽有杂质,却也流着你的血,骨子里的善良从未泯灭。你真正该放过的,是你自己。” 那晚之后,黄蓉变了。她不再溺爱郭芙,开始教她明辨是非;不再管束郭襄,只在她远行前塞给她一把桃花岛的护身匕首;不再忽视郭破虏,时常陪他在书房推演兵法。 黄药师依旧时常凭栏远眺,看着三个外孙子女一天天成长。他们终究没有成为郭靖那样的大侠,却各自活出了自己的模样。郭芙成了丐帮的得力助手,以智谋化解了多次危机;郭襄遍历江湖,开创了峨眉派,成了一代传奇;郭破虏则留在襄阳,辅佐郭靖镇守城池,成了百姓口中的“沉默将军”。 江湖人依旧会念叨“郭府儿女不似郭”,但再也没有人嘲笑他们的性情。黄药师知道,秘密终究会随着时间消散,而真正支撑一个家庭的,从来不是血脉的纯粹,而是彼此的包容与救赎。 襄阳城的晚风依旧吹拂,铜铃轻响中,是郭府儿女的欢声笑语,也是黄药师心中卸下重担后的释然。有些秘密不必言说,有些过往不必追究,只要心中有爱,便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元代郭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