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退休了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人生快走到尽头了，干嘛不好好享受几年呢？ 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赞同，我也想如此潇洒，可我没那个命啊！我还有个艰巨的任务没完成，那就是孩子还没成家立业，这个任务不完成，我寝食难安。 退休证攥在手里三个月了。 阳台的茉莉开得正好，邻居阿姨挎着菜篮子路过，笑着问我是不是天天去公园遛弯。 我摸摸发烫的退休证，含糊着应了声。 谁不想呢？ 年轻时总说等退了休，要去南方看海，要把冰箱塞满车厘子，要给衣柜里添几件不用考虑性价比的真丝衬衫。 可现在—— 视线总会不由自主飘向儿子紧闭的房门，那扇门后，是他凌晨两点还亮着的电脑屏幕，是阳台上永远晾不干的衬衫。 上周三去超市，看见货架上摆着新鲜的山竹，想起这是儿子小时候最爱的水果。 刚要伸手，手机震了震，是他发来的信息：“妈，这个月绩效又没达标，房租能不能缓缓？” 塑料袋在手里硌出红印子，我把山竹放回原处，换成了打折的鸡蛋。 那天晚上，儿子加班到十点才回来，我端出温在锅里的面条，他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妈，我想辞职创业。”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想起他毕业那年，信誓旦旦说要在大城市扎根，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说要创业，语气里带着我熟悉的倔强，却少了当年的底气。 是我没本事吗？ 如果当初我和他爸多攒点钱，是不是他就不用在出租屋里啃面包，是不是就能从容地挑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半夜醒来，听见客厅有动静，出去一看，儿子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我轻轻带上房门，摸着冰凉的门把手，突然想起他小时候发烧，我也是这样一夜没睡，守在他床边。 小区里的张姐总劝我：“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劳一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了。” 道理我都懂，可耳朵听着，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封皮已经褪色，却还能闻到当年阳光的味道。 那时候他抱着通知书在客厅转圈，说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现在他大概忘了吧，或者，他正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只是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更难走。 那天我去菜市场，看见一个母亲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孩子仰着头说：“妈妈，我长大了给你买大房子。”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菜贩子问我要不要买点青菜。 原来我们这代父母，都把孩子的人生当成自己的未竟之路，以为帮他们铺好路，自己才能安心老去。 可这条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在他们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在他们摔倒的时候，告诉他们没关系。 昨天儿子下班回来，破天荒带了束康乃馨。 他说：“妈，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操心了。” 我把花插进玻璃瓶，看着花瓣上的水珠，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或许真正的享受，不是去远方看海，不是吃昂贵的水果，而是看着那个曾经蹒跚学步的孩子，慢慢长成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大人。 今天早上，我把退休证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阳台的茉莉还在飘香，我摘了几朵泡水，阳光透过玻璃杯，在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日子还长，我们都需要一点耐心，等一朵花开，等一个孩子长大。 至于那些想看的海，想吃的车厘子，或许可以等儿子放假，我们一起去。 毕竟，幸福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