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是他们村最近几十年出的最大的官,最后,干到了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退休。 没退休之前,家门兴旺,两个儿子都在县城很好的部门上班,两个亲家也是很有实力的家庭。 表叔是村里几十年才出的“大人物”,做到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退休那年,整村人都觉得“李家要凉了”。 没退休前,他家院门口的石狮子总沾着新鲜的鞭炮碎屑——初一到十五,来拜年的车能从村口排到巷尾,后备箱塞满烟酒茶,连小孩的红包都比别家厚三倍。 两个儿子在县城最好的单位上班,亲家一个是开发商,一个在医院当主任;那时候表婶去赶集,卖菜的总要多塞把香菜,说“沾沾部长家的福气”。 退休那天,他把办公室的钥匙放在桌上——金属冰凉的触感,像握了半辈子的笔突然变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抽屉上,以前塞满的文件、汇报材料,都清走了。 第一个月,春联褪色了也没人提醒,石狮子的鬃毛积了层灰;表婶偷偷跟邻居说:“以前电话响不停,现在一天接不到一个。” 村口遇见以前的下属小王,对方骑着电动车,看见他愣了愣,才笑着点头:“李叔,散步呢?”——以前小王见他,总要小跑几步递烟,喊“李部长好”。 表叔开始失眠,半夜坐起来摸黑抽烟,烟蒂在床头柜堆成小山;表婶劝他:“要不你去公园下棋?老张他们总念叨你。” 他真去了,坐在石桌旁,以前没人敢跟他“将军”,现在老张毫不客气地吃了他的“马”:“老李,你这棋路还是老样子,太求稳!” 那天下午,小孙子放暑假来住,拽着他去菜畦摘黄瓜——孩子光脚踩在泥里,笑声脆得像刚掰断的黄瓜,表叔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两个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权力像件厚棉袄,脱下来的时候,真的会冷吗?”他蹲在菜地里想,手里的黄瓜还带着刺,沾着的泥土有股潮湿的腥气,比办公室的香水味好闻多了。 以前总觉得“家门兴旺”是靠职位撑着,现在才明白,兴旺的从来不是车水马龙,是儿子周末带着孙子来吃饭,表婶在厨房喊“洗手吃饭”,孙子举着满分试卷满屋跑。 短期看,他确实“退了位”,不再有人拎着礼物上门;但长期下来,餐桌上的笑声比以前多了,他甚至学会了用智能手机跟孙子视频,听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种的黄瓜最好吃”。 其实啊,权力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倒不如松开手,去接捧生活里的阳光——比如此刻,表叔正蹲在菜地里给黄瓜搭架子,表婶在院门口晒被子,风把被单吹得鼓鼓的,像小时候盖过的、带着太阳味的棉被。 现在石狮子的鬃毛还是有灰,但表叔每天早上会拿布擦一擦;以前擦是给别人看的,现在擦,是给自己看的。
表叔是他们村最近几十年出的最大的官,最后,干到了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退休。 没退休
嘉虹星星
2025-12-31 23: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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