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大诗人龚自珍晚年迷上了赌博,输了好多钱,有一天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是日进斗金,于是又去了赌场,志在必得。 他蹲在柜子前翻找那包青布裹银时,手指刚触到银子的凉硬,就瞥见桌角那堆皱巴巴的诗稿里夹着张毛边纸——是儿子前儿偷偷塞进去的,铅笔字歪歪扭扭写着“爹,你的字比银子亮”,笔画里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面疙瘩,准是蒸馒头时趁娘不注意写的。他捏着纸条在掌心搓了搓,面疙瘩糙得硌手,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似的软了软,可转念又见米缸底只剩层灰,老婆昨夜瞅着空缸叹气的模样在眼前晃,还是咬咬牙把纸条塞进袖袋,银子往怀里一揣,诗稿往抽屉深处推了推,心想等赢了钱,先给儿子买整块新橡皮,再把银簪子赎回来,省得老婆梳头时老摸空荡荡的发髻。 出了院门没走几步,就撞见隔壁王婆挎着菜篮子回来,见他就笑:“龚先生这是去哪儿?前儿我那在县里学堂当先生的侄子来,还念叨你去年写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呢,说想跟你求幅字挂学堂,给孩子们瞧瞧啥叫真性情。”他脚步顿了顿,含糊应着“过几天再说”,心里却打起鼓——自己这阵子躲家里不敢见人,连诗稿都懒得碰,哪还有啥“真性情”? 走到街尾那挂着“茶馆”幌子的院门前,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念:“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是个年轻书生的声音,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念得字正腔圆。他愣了愣,这不是自己去年写的句子吗?接着又听那书生说:“龚定庵先生的诗,读着就像胸口堵着团火,烧得人想做点正经事!” 他手停在门环上,想起儿子纸条上的“亮”字,想起王婆侄子说的“真性情”,再想想自己这半月来输红了眼的浑样,脸上突然烧得慌,像被人拿热帕子捂了似的。 他慢慢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路过巷口杂货铺,摸出怀里仅有的两个铜板,买了块最便宜的橡皮——儿子的铅笔头都快捏不住了,橡皮更是早磨成了小豆粒。回到家时,老婆正蹲灶台边发呆,见他手里的橡皮,眼圈红了红,没问赌场的事,只说:“锅里温着粥,掺了点红薯。”他没说话,从抽屉里翻出那堆皱巴巴的诗稿,坐在桌边慢慢抚平纸页,儿子不知啥时候凑过来,小手扒着桌沿:“爹,你又要写字啦?你的字会发光哦!”他笑了笑,把橡皮塞给儿子,提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我劝天公重抖擞”——这一次,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比握着银子时稳当多了,连手腕都不抖了。 后来他再没去过赌场。那十五两银子没换成米,却换回了半刀好宣纸,他把《己亥杂诗》重新誊抄了一遍,送给王婆侄子时,对方非要塞给他五两银子,说是“先生的字,值这个价”。他用这钱赎回了银簪子,剩下的给米缸添了新米,老婆蒸馒头时往面里多搁了勺糖,甜香飘了满院。儿子趴在桌边看他写诗,手里捏着新橡皮,时不时用铅笔在纸上画个小太阳,说“像爹的字一样亮”。偶尔路过街尾那个小院,他会想起那天没推开门的勇气,再低头看看手里的诗稿,觉得那些字真的开始发光了——比赌桌上的银子,亮多了,也暖多了。
清代大诗人龚自珍晚年迷上了赌博,输了好多钱,有一天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是日进斗金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06 15: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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