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饭后我下楼遛娃,碰见几个广场舞阿姨浑身湿透,正在破口大骂,帽子叔叔也来了。 我家小宝吓得往我怀里缩,我赶紧捂住他耳朵往边上退,听见张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都第三回了!上周拔我们插的彩旗,昨天剪我们的电源线,今天直接拿水管冲!”她手里攥着个褪色的舞蹈扇,扇骨断了一根,湿哒哒的红绸子垂在地上。旁边李阿姨蹲在花坛边拧裤脚,水顺着裤管流进鞋里,发出“咕叽”一声响。 帽子叔叔皱着眉看地上的水迹,问:“谁干的?”二楼阳台探出个脑袋,是住201的刘大爷,他举着个浇花的塑料壶:“我浇花呢!谁让她们大清早五点就吵吵,我老伴心脏不好!”张阿姨气得发抖:“我们昨天才改到六点半,音量调到最小,还特意往树底下挪了三米!”她指着不远处的梧桐树,树影里果然放着个旧音响,音量旋钮都快拧到底了。 李阿姨突然哎哟一声,扶着腰站起来,我这才看见她裤腰上别着个药盒,标签都磨掉了。“医生说我腰椎间盘突出,得天天活动,不然就得坐轮椅。”她拍着后腰,“孩子们在外地,要不是这些老姐妹拉着我跳,我早闷出病了。” 这时刘大爷的老伴打开窗户,声音细细的:“老张啊,不是我们不通情理,我这病听不得重音,夜里总失眠,早上想补个觉……”说着就开始咳嗽,刘大爷赶紧把她扶回去关了窗。张阿姨的肩膀塌下来,把断了的扇子塞进布袋:“唉,我们也不想吵,可这小区就这一块平地……” 帽子叔叔突然拍了下手:“我有个主意!社区活动中心不是有间空屋子吗?我去问问能不能早上六点到七点借给你们用,铺着地板还不滑。”张阿姨眼睛一亮:“真的?那地方有暖气不?”“有!上个月刚装的。”帽子叔叔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李阿姨拉了拉他袖子:“那刘大爷老伴……”“我去说,”帽子叔叔笑了,“让大爷每天给老伴炖个冰糖雪梨,比堵着耳朵强。” 第二天一早我送小宝去幼儿园,路过社区活动中心,听见里面传来《茉莉花》的调子,门没关严,我扒着门缝看,张阿姨正带着阿姨们练新动作,李阿姨扶着栏杆压腿,脸上红扑扑的。刘大爷提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里面飘出梨香,他挠挠头:“我家那口子让我送点汤,说……说你们跳得挺好听。” 上周降温,我看见活动中心门口堆着几盆绿萝,是阿姨们从家里搬来的,叶子擦得锃亮。张阿姨说刘大爷每天早上都来帮忙开窗户通风,有时还带包瓜子,她们跳完舞就坐一起唠唠嗑。“他老伴现在能睡着觉了,”张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说等天暖和了,要跟我们学跳扇子舞呢。” 小宝突然挣开我的手跑过去,张阿姨赶紧停下来,从兜里摸出颗糖给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的白发上,像撒了层金粉。我突然想起张阿姨说过,她跳舞是为了给远在国外的孙子发视频,让他看看奶奶还能劈叉。原来那些看似针锋相对的日子里,藏着的都是普通人的难:她怕孤单,他怕老伴难受,你怕吵,我怕动不了。可只要肯往中间走一步,冰就能化成水,水又能长出花来——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就该这样?
我不行了,半夜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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