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今年特别喜欢吃枇杷。开始不想掏钱买,想着去园林的枇杷树树林里摘点。听朋友说不远处的公路两旁种了好多枇杷树。 那天下午三四点,太阳刚斜过头顶,风里带着点热烘烘的土味儿。我骑个小电驴晃过去,路两旁的树叶子绿得发亮,蝉在树上“吱呀吱呀”叫得正欢。到地方一看,嘿,真有一排枇杷树,就是果子都吊在树梢上,青黄青黄的,小得跟手指头肚似的,密密麻麻挤着,远看像挂了串小灯笼。 我踮着脚伸手够,胳膊都酸了也碰不着一片叶子。正嘟囔“这谁能摘着”,身后传来个声音:“后生,别费劲了。” 转头一看,是个穿蓝布褂子的大爷,手里拎着个铁皮桶,桶沿还沾着泥,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 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大爷,这果子咋这么小?” 他把桶往树底下一放,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把汗:“这树啊,是给鸟吃的。” 我愣了下:“鸟?” 大爷指了指树杈ัฒ,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嘴里还叼着个小枇杷,歪头瞅了我两眼,“嗖”地飞进旁边的林子了。 “前几年不是这样的,”大爷拍了拍树干,树皮糙得硌手,“那会儿果子大,甜得能滴蜜,结果人都来摘,有的还拿竹竿打,树枝断了不少。后来园林就换了品种,结小果子,核大肉少,人不爱吃,鸟倒喜欢。你看那鸟窝,去年才俩,今年都五个了。” 我仰头看,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晃出碎光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谁在低声说话。大爷站起身,拎着桶要走:“想吃甜的,去市场买,那是正经培育的。这路边的,就当给小鸟留口吃的,它们也得过日子不是?” 我站那儿没动,看大爷慢悠悠往林子深处走,蓝布褂子在绿叶子里一晃一晃的。公路上过去辆大卡车,带起一阵尘土,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枇杷叶的味儿。 回来路上,拐进小区门口的水果店,老板娘正给枇杷套网套,见我进来就喊:“刚到的塘栖枇杷,甜得很!” 我称了两斤,剥开一个,汁水流到手腕上,是挺甜的。 现在吃着枇杷,老想起那天的小果子和大爷的话。本来想省几块钱,结果倒听了段故事。有时候啊,绕点弯子遇到点人,比省下的那点钱有意思多了。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本来想办件小事,结果撞见点意外温暖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