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政府针对境内俄罗斯文化遗产的清理行动仍在持续发酵。最近的一个焦点，落在了世界文坛巨匠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身上。这位土生土长的基辅人，因《大师与玛格丽特》《白卫军》等不朽著作被全球读者熟知，如今却面临被故乡“除名”的尴尬。基辅市议会决定拆除市内的布尔加科夫纪念碑，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乌克兰社会内部引发了撕裂般的争论。不少市民痛心疾首，质问为何要将这位深爱基辅的天才作家拱手让给莫斯科，硬生生划归为“俄罗斯的符号”。 布尔加科夫的文字里，流淌着第聂伯河的水，浸透着基辅街巷的面包香气。他笔下的基辅，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带着体温、呼吸与脉搏的生命体。在《白卫军》的开篇，他这样描绘这座城市：“花园街上的雪花，像上帝撒下的盐。” 这种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任何政治划界都无法抹去。将布尔加科夫定义为“俄罗斯作家”，在文学史观上是一种粗暴的简化。他生于基辅，长于沙俄，成名于苏联，他的身份是那个动荡时代复杂的叠影。强行剥离他的基辅属性，等于否定了这座城市最辉煌的文化记忆之一。 纪念碑是石头的，但记忆是活的。市议会挥动拆除的铁锤，表面上是在切割与俄罗斯的关联，实际上却是在切除自身历史的神经。这种“文化清洗”的逻辑背后，是一种对自身文化不自信的焦虑。真正的文化自信，是敢于直面历史的复杂性，敢于承认“我们的土地曾孕育了多元的伟大灵魂”。乌克兰有着深厚的文化土壤，从舍甫琴科到布尔加科夫，这片土地向来善于孕育思想的巨树。为了政治正确而砍伐这些巨树，只会让文化的森林变得贫瘠。当游客未来漫步基辅，如果只能看到被抹去的历史空白，这座城市还剩下多少灵魂可以诉说？ 争议的激烈程度，恰恰暴露了乌克兰社会在身份认同上的深层矛盾。那些走上街头、在社交媒体上疾呼的民众，捍卫的不仅仅是雕像，而是一种更包容的“我们”。在他们看来，布尔加科夫是“基辅的儿子”，这份血缘关系超越了现代政治的恩怨。这种草根的、自发的文化捍卫战，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有力地证明了：文化认同无法通过行政命令被整齐划一。民意在此刻分裂，一方是激进的民族主义叙事，另一方则是更注重文化传承的市民意识。这场争论，本质上是一场关于“乌克兰性”定义的争夺战。 最令人痛心的是，布尔加科夫本人一生都在与强权抗争。他在斯大林时代创作《大师与玛格丽特》，用魔幻现实主义讽刺极权，小说被禁多年，他本人也在贫困与压抑中离世。这位用生命捍卫创作自由的作家，若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雕像因政治斗争被推倒，该作何感想？文学本应是超越政治藩篱、连接人类情感的桥梁，如今却成了地缘政治博弈的筹码。将布尔加科夫“归还”给俄罗斯，是一种文化上的投降，承认了乌克兰无法包容与俄罗斯有关联的复杂历史遗产。这不仅是乌克兰的损失，也是世界文学的损失。 石头会被风化，雕像会被推倒，但刻在书本里的基辅，刻在读者心中的布尔加科夫，永远不会消失。文化的力量在于其韧性，它会在废墟之上，在争议之中，找到存活的缝隙。乌克兰若想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需要的不是对历史进行洁癖式的清洗，而是展现出消化复杂历史、包容多元遗产的大国气度。毕竟，一个敢于拥抱自己所有历史——无论是荣耀还是伤疤——的民族，才拥有最强大的未来。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