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十一了,牙齿不太好,今年就拔了三颗,我去看牙,牙医老是劝我洗牙,我有点恐惧洗牙,一直没去,昨天老公说洗牙没那么恐惧,他几乎每年洗一次,他鼓励我去洗牙。 那天挂号排队,候诊室的空调嗡嗡响,吹得我胳膊起鸡皮疙瘩。叫到我时,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就露双眼睛,弯弯的。我躺上去,灯一照,心就揪起来了。她大概看出我紧张,一边摆器械一边说:“阿姨,您就当我给您牙齿打扫卫生,清清爽爽多好。”声音轻轻的。 谁知道刚洗了十来分钟,她忽然“咦”了一声,动作停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准是查出大毛病了。她转头跟旁边医生小声说了句什么,我耳朵里嗡嗡的,只听见“挺深的”、“得拍个片”。我手心里全是汗,想起以前邻居老张就是洗牙洗出个瘤子。 拍完片回来,小姑娘眉头皱着,我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勇气全散了。她指着屏幕上一处黑影:“阿姨,您这颗牙根底下,埋着个东西,不像结石……”我嗓子发干,问是啥。她摇摇头,说最好现在取出来看看。 器械伸进去的时候,我闭上眼,听见细细的摩擦声。忽然,她手一抬,镊子尖上夹着个米粒大的、白亮亮的小玩意儿。“是碎瓷片,”她松了口气,“嵌在肉里好些年了,怪不得您老是觉得那块地方不得劲。”我愣愣地看着——想起来了,是二十多年前喝粥崩了碗,当时觉得吐干净了,没想到留了这么个“祸根”。 取出来反倒简单了,剩下的时间真就像打扫卫生。洗完了漱口,一照镜子,牙是白了,可我摸着腮帮子,心里翻腾的是那瓷片。这么多年隐隐约约的别扭,原来是个实打实的小东西在作怪。 回家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我没买草莓,直接去了老房子那片——早就拆迁了,变成广场。我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想起当年那碗红枣粥,烫嘴,我吹着气喝,碗是粗瓷的,蓝边。那时候牙还好着呢。 老公晚上问我洗得咋样,我张着嘴让他看。他点头说干净,又问:“真不疼?”我顿了顿,只说:“嗯,不疼。”那碎瓷片的事,到底没提。有些旧东西,挖出来,看见了,也就够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咂咂嘴,忽然觉得,嘴里空落落的那处地方,现在倒踏实了。
活了24年今天医生告诉我舌头放错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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