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年,姑姑偷偷接济一个右派,平反后那人送来一封介绍信。那时候姑姑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家里有我姑父,还有我刚上小学的表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个右派姓周,听姑姑说之前是中学的老师,不知道犯了啥错,被下放到我们这儿的城郊,住河边一个破棚子。 姑姑送吃的,一送就是大半年。天擦黑,河边的芦苇很高,风一吹沙沙响。周老师话少,偶尔精神好点,会借着月光,用树枝在地上教表哥认字。表哥那会儿调皮,坐不住,可对周老师教的字,却记得特别牢。 后来风声紧,上面要来检查。周老师被连夜转移去了更偏的农场。走的那晚,姑姑揣着最后两个窝头赶去,棚子已经空了,只剩一堆乱草。她在河边站了好久,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日子照旧过,苦巴巴的。表哥上了中学,有年夏天清理阁楼,翻出一个裹了好几层油布的旧本子。本子扉页写着一行工整的字:“赠吾友。知识在心,无人可夺。”里面是手抄的唐诗宋词,还有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注解。字迹清秀有力。 姑姑看到本子,愣了半天,才喃喃说:“这是周老师的东西。那晚他偷偷塞在棚子角落的,我后来收了起来,怎么就给忘了。”她摩挲着那行字,眼圈有点红。 表哥没说话,捧着本子下了阁楼。那个暑假,他做完家务就趴在桌上,一遍遍看那个本子,用草稿纸演算上面的习题。窗外的知了叫得嘶哑,风扇在转,吹得书页哗哗响。 再后来,表哥考上了县里的高中,是凭硬考上去的。去学校报到前,他把那个本子用新布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行李最底层。姑姑送他出门,看着他背挺得直直的,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河边的夜晚,月光也是这么凉凉的。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就像河里的水,看着悄无声息,其实一直往下流,总会去到该去的地方。
1978年冬,三个边防兵在巡逻途中遭遇暴风雪,躲进了一个废弃的矿洞。刚生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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