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蹲了十年监狱,昨天刚放出来,想来我店里讨份工,被我爸撵走了。晚上我打听到他住桥洞,一早就开车找过去。我永远记得小时候掉冰窟窿里,是表哥跪在冰面上用手砸开冰层,手指头都冻黑了硬把我拽上来,后来他手上落了病根,天冷就发抖,就是因为这个他打工没人要,才走了歪路。 桥洞底下风跟刀子似的,卷着几张破塑料袋打转。我眯着眼往里走,看见他缩在角落的旧被褥上,正低头啃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半截干巴巴的油条。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阵慌张,手下意识地把油条往身后藏,那动作快得不像话,像在里面练过无数遍。 我没吭声,走过去挨着他蹲下,从怀里掏出还烫手的豆浆和煎饼,塑料袋窸窣一响。他喉咙动了动,眼神却看向别处:“你咋来了……这儿脏。” “脏啥,比冰窟窿强点。”我把煎饼递过去,“趁热。” 他接过去,手指头不太听使唤,塑料袋抖得哗啦响。咬第一口的时候他闭了闭眼,嚼得很慢,像在数米粒。风从桥洞那头灌进来,吹得他花白头发一颤一颤的。我摸出烟,自己点了一根。他忽然说:“给我也来一根吧。” 烟点着了,他吸得很深,然后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等他缓过来,眼睛有点湿。“我昨天……不是想去你店里赖着。”他盯着地面,“我就想看看你爸,看看你。看你们都挺好,就行了。” “仓库缺个看夜的,”我弹掉烟灰,“活儿轻省,就晚上在那儿睡,白天你爱干嘛干嘛。一个月三千,管饭。” 他愣住了,煎饼举在半空。“我这种身份……” “身份咋了?看仓库要啥身份?”我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吧,这儿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没动,把煎饼仔细包好,放进怀里。然后从被褥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些零碎:几张皱巴巴的旧照片,一个生锈的钥匙扣,还有个小布包。他拿出布包,一层层打开,是两颗玻璃弹珠,小时候我们玩的那种,一颗蓝的,一颗绿的。 “这个给你。”他把那颗蓝的放我手里,“当年赢你的那颗,一直留着。” 我攥着弹珠,冰凉,慢慢被手心捂热。他开始卷被褥,动作很慢,但特别仔细,像在完成什么仪式。最后他把那半截油条也捡起来,用塑料袋装好,塞进兜里。 走到桥洞口,阳光刺眼。他停下,回头看了看那个住了三夜的角落,什么也没说。上车前,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才拉开车门。发动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小声说:“小远,我晚上……真能睡仓库?” “嗯,床都给你支好了。” 他点点头,把脸转向车窗外面。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抬手,很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表哥蹲了十年监狱,昨天刚放出来,想来我店里讨份工,被我爸撵走了。晚上我打听到他住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1-17 21:26:43
0
阅读: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