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第二届人大开幕那天,56岁的陈明仁进北京会场时,腰间还插着一支手枪。会务根据1950年代初定下的“会议不得携枪”规定上报给秘书长彭真,现场气氛一度有些紧。 彭真清楚他是1949年8月4日长沙起义的黄埔一期将领,又不愿在七百多名代表面前难堪这位1955年授衔的上将。于是请贺龙出面,再由当时三十多岁的迟浩田转达“统一保管武器”的要求,这种层层缓冲本身也是一种政治安排。 陈明仁1903年生于湖南醴陵农家,13岁成亲,1920年进长沙兑泽中学,1924年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自1925年第二次东征攻打惠州起,他几乎场场带枪上阵,三十多年形成的习惯,不是一纸会场通知就能立刻戒掉。 1930年代中期,他在长城一线抗战,1935年因作战表现获得青天白日勋章,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军中只是少数军官的待遇。对他个人来说,这枚勋章强化了“靠武力与勇敢立身”的认同,也解释了他对佩枪的依赖感。 抗战后期到1946年东北四平守备,他指挥的部队在几个月战斗中伤亡数字居高不下,也加深了他对政局走向的怀疑。1949年与程潜在长沙起义并入解放军,背后既有对旧制度失望,也有对战场消耗的厌倦,这一点在许多起义将领身上都有共性。 1950年代初,他任湖南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上将军衔并进入国防委员会,开始适应新的军队条令和政治文化。1959年在人大会场主动交出手枪,从结果看不仅是一次个人习惯让位于制度秩序的案例,也折射出新政权对旧部的“礼貌约束”。 会议结束后,他继续在湖南与北京之间工作,参与训练、整编和政策研讨,直到1974年5月21日在北京病逝,享年71岁。像这种从黄埔到解放军再到国家机构的跨体制经历,在同代军人中并不罕见,后人该如何评价他们在两个时代里的选择与角色,恐怕还需要更多材料和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