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临终前遗憾一生没见过女人，小和尚就下山找了个美女脱给他看，老和尚看后感慨说：怎么和尼姑一样呀！话罢，就闭眼了。 小和尚心里头揣着这个谜，安葬了师父。第二天一早，他自个儿下了山。他长这么大，还没正眼瞧过山下的女人呢。 镇子刚醒，街上人不多。他蹲在早点摊对面的石阶上，手里攥着化缘的钵，眼睛却偷偷瞄着来往的人。卖豆腐的大娘系着围裙，手脚麻利；送孩子上学的年轻妈妈，低头整理着孩子的红领巾；还有个姑娘在摊前买油条，辫子又黑又长。 小和尚看着看着，有点迷糊了。她们说话、走路、笑的样子，好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想起庵里的慧净师太，笑起来眼角也有细细的纹路；想起胖胖的慧明师太，干活儿时也那么利索。他心里嘀咕：师父说的“一样”，难道是这个意思？ 晌午，他在一棵大树下打盹，被一阵哭声吵醒。是个走丢了的小女娃，哭得满脸花。小和尚笨手笨脚地哄，给她看钵里仅有的一个馒头，学松鼠叫，都不管用。正着急，一位大嫂快步过来，一把抱起女娃，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小调。女娃趴在她肩上，抽抽搭搭的，不一会儿就停了。 那大嫂朝小和尚点点头，笑了笑。就那一笑，小和尚忽然愣了。那笑容里的宽和、温柔，他太熟悉了——像极了师父看他捣蛋闯祸后，无奈又包容的眼神。也像极了每年冬天，师太们熬夜给寺里小和尚缝棉袜时，灯下的侧影。 太阳偏西，小和尚慢慢往山上走。路过庵堂后墙，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诵经声，平和悠长。他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回到寺里，他给师父的牌位上了炷香。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清清冷冷的。小和尚盘腿坐着，想起山下大嫂哄孩子的那双手，想起师父以前给他缝补破僧衣的手，想起师太们淘米洗菜的手。那些手，不一样，又好像一样。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师父没见过“女人”，可他见过慈悲，见过劳作，见过世间种种温存的样子。这些样子，在尼姑身上有，在女人身上也有，在好多好多人身上都有。 晨钟响了，新的一天开始。小和尚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落叶沙沙响，他心里头那点疑惑，好像也跟着扫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