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亲戚在部队当特种兵,转业回到老家,政府安排在派出所当警察,可能是回到老家人有点飘,一次跟一个商铺的老板发生口角,把对方打伤成了植物人,这下好了,工作也丢了,还进去了,并且还要赔偿对方一大笔,现在该后悔了吧,所以人呀要低调,冲动是魔鬼。 上个月我托了两层关系,才进到看守所见他。那天是个闷得慌的阴天,接待室的旧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吹得桌上的塑料登记表哗哗响。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他穿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发剃得只剩短短一层茬,以前在部队练出来的挺拔腰杆,现在弯得像田埂上晒蔫的玉米杆。 他一开始不敢抬头看我,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是商铺老板在街面跟人闲扯,扯到他爸妈赶集卖的土鸡蛋,一口咬定是喂了饲料的假货,还故意把手里的鸡蛋往地上一摔,黄澄澄的蛋液溅得他裤腿都是。他刚从派出所下班,警服还没脱,听见有人骂爸妈,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伸手就推了对方一把——他忘了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格斗,手上的劲儿比常人重好几倍,对方没站稳,后脑勺“咚”地磕在商铺的不锈钢柜台角上,当场就瘫软在地没了声。 我兜里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他妈的微信,说家里的老母鸡又下了一窝蛋,都放在他以前住的屋角米缸里,留着等他出来煮着吃。我把这话念给他听,他的眼泪突然就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说在部队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最盼的就是能回家喝妈熬的鸡汤,现在连隔着院子喊一声“妈”都做不到。 赔偿款凑得七七八八了,他爸妈把养了五年的老黄牛卖了,又把后山上的三棵老核桃树折价抵给了同村的人,他媳妇带着三岁的孩子回了娘家,临走前把他那枚三等功奖章用红布包好,压在他枕头底下,说等他出来,教孩子叠部队里的豆腐块被子。 临走前他跟我说,要是能重来,就算对方把鸡蛋砸在他脸上,他也会转身就走。我没接话,只把他妈让带的腌萝卜干递给他,隔着玻璃看他攥着那袋皱巴巴的塑料袋,指节绷得紧紧的。看守所的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外头起风了,卷着地上的落叶打在玻璃上,像他没说出口的那句“我错了”。
我有个亲戚在部队当特种兵,转业回到老家,政府安排在派出所当警察,可能是回到老家人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2-03 18:2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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