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女儿在我们这的中医院当护士，今天同她说她们又降薪了，一个月也就2000多块钱的工资，实在是不够花啊！真是不想干了！ 我听了，心里也跟着一紧。朋友接着说，她女儿小敏，性子倔，不肯要家里补贴。那天晚上加完班，她拖着步子回出租屋，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楼道里亮了一下，是房东催交房租的信息。她靠在冰冷的墙上，觉得连呼吸都费劲。 第二天轮休，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路过一个老旧小区门口，看见一位老太太提着菜篮子，脚下不稳，眼看要摔倒。小敏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老太太连声道谢，说自己就住三楼，腿脚不好，儿女都不在身边。鬼使神差地，小敏说：“阿姨，我帮您提上去吧。” 老人家里很整洁，但透着冷清。放下菜，老太太拉着小敏的手不让走，非要给她倒水。聊天中，小敏知道老人姓吴，有高血压，孩子在外地，每月就回来一两次。吴奶奶叹着气说：“现在社区有家庭医生签约，是好，可也不能天天来。我这量血压，还得自己摸摸索索去社区站，有时候头晕，真不敢下楼。” 小敏心里动了一下。她看了看吴奶奶家墙上的挂钟，轻声说：“奶奶，我是护士。要不，我以后休息的时候，顺路来帮您量量血压？”吴奶奶眼睛一下子亮了，紧紧攥着她的手。 从那以后，小敏每周会抽两个傍晚去吴奶奶家。事情不知怎么传开了，那栋楼里另外两位独居的老人也怯生生地问她，能不能也帮忙看看。小敏没拒绝。她用自己的旧血压计，下班顺道去买菜时，也问问老人们需不需要带点东西。 有一个周末下午，小敏正给吴奶奶测血压，另外两位老人也在。吴奶奶从抽屉里摸出三个苹果，非要塞给小敏，另外一位爷爷则端来自己做的绿豆汤。小小的客厅里，忽然有了热闹的人气。吴奶奶看着小敏，忽然说：“闺女，你在这儿，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那天傍晚离开时，晚霞正好。小敏走在回家的路上，风是暖的。她想起自己那盆奄奄一息的多肉，决定明天就去买点新土。手机响了，是医院护士长发来的信息，问她下周能不能调个班。小敏低头，慢慢地打字回复。她还没想好以后到底怎么办，但此刻，口袋里装着三个苹果，脚步好像没那么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