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有人不爱回娘家。我同事今年47岁，她跟我说，宁可去婆家也不愿意去娘家，从她家到娘家骑电动车10分钟就能到，但是她却很少去。我当时挺惊讶的，10分钟的路程，比去菜市场还近，怎么就很少去呢？ 办公室的绿萝又黄了叶子。 李姐蹲在地上换土，我蹲过去帮她扯枯根。 她忽然抬头说：“你知道吗？我宁可去婆家吃剩饭，也不想回娘家。” 我手里的枯叶子“啪嗒”掉地上——从她家到娘家，骑电动车10分钟，比去超市买酱油还近。 她正用指甲抠着保温杯的橡胶圈，指腹泛白，那杯子还是去年母亲节她给她妈买的。 “10分钟啊？”我忍不住说，“我回我妈家开车40分钟，每周都想蹭饭。” 她笑了笑，土撒了一地：“你不一样。我家门槛，比婆家的还硌脚。” 这话让我想起三年前，她弟结婚，她包了8000红包，她妈拉着她到厨房说：“你弟媳嫌少，你看你这包，少说也得两万吧？” 她当时穿的是单位发的工装包，洗得发白，拉链都坏了一边。 去年她弟买房，她妈打电话来，开口就说“你当姐的，怎么也得拿20万，不然邻居该说我白养你了”——她刚给儿子交了大学学费，手里只剩3万，说“妈，我真没钱”，她妈在电话里哭：“你就是不想管我们，你弟可是我们老李家的根”。 那天她在办公室偷偷抹眼泪，说：“我也是我妈生的啊，怎么就成了‘外人’？” 10分钟的路，到底藏着多少让她迈不开脚的东西？ 外人总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可她那件棉袄，早就被娘家的话戳得全是洞，风一吹，透心凉。 每次回去，她妈都把她买的水果分给弟弟，把她带的钱塞给弟媳，还总说“你过得比他好，帮衬是应该的”；她开始算，这次该买多少钱的东西，该说几句“我挺好”，才能让妈别再提钱；后来她干脆躲，从每周一次到每月一次，最后只在节日送东西，放下就走。 上个月她妈生日，她买了蛋糕放在门卫室，没上楼。 她手机里“妈妈”的备注后面加了个括号，写着“少说话”。 家该是让人放松的地方，要是每次回去都得绷紧神经算“该给多少”，那10分钟，确实比10公里还远。 前几天我又看见她蹲在绿萝旁换土。 这次她没抠保温杯，只是摸着叶子说：“你看这绿萝，根在土里舒服了，叶子才绿。人也一样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鬓角的白头发在光里闪。 像10分钟路程里，那些没踩过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