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业两个多月，十一假期都没回老家。看着朋友圈里亲友们晒的团圆饭、景区合影，我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把妈妈早上发来的视频通话挂断，改成文字回复：“公司加班走不开，你们多吃点。”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的烟花刚好炸开，照亮了我桌上没吃完的泡面，也照得眼眶发烫。 国庆假期第三天，朋友圈刷到第28条团圆动态时，我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红烧排骨的香气好像顺着屏幕飘过来，和我出租屋里的泡面味格格不入。 失业两个多月，别说回家，连跟妈妈视频都得挑角度——得避开空荡荡的衣柜和桌上的招聘简章。 出租屋的墙太薄，隔壁电视里的《新闻联播》都听得一清二楚，说今天是重阳节，要敬老爱老。 手机震了震，是妈妈的视频请求。 我深吸一口气，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按下接听键。 “妈，加班呢，车间噪音大，我开免提啊。” “又加班？饭吃了没？你爸今天钓了条大鲤鱼，说要给你留着……” 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我盯着桌角那包拆开的榨菜，喉咙发紧。 突然，窗外“咻”地窜起烟花，把茶几上那碗没吃完的泡面照得惨白——汤早就凉透了，叉子还插在皱巴巴的面饼里。 “你们看烟花呢？”我赶紧转移话题。 “是啊，小区物业放的，可热闹了！你那边能看见吗？” “看得见看得见，我们这儿也放呢！”我举着手机往窗边挪，镜头里只有灰蒙蒙的夜空。 挂了电话，微信弹出妈妈的转账，附言：“加班辛苦，买点好的。” 我数了数余额宝里的数字，又看了看转账金额，手指在“退还”键上悬了很久。 其实妈妈早上就发过消息：“要不你回来吧，爸买了你爱吃的螃蟹。” 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哦，“项目赶进度呢，奖金翻倍！” 现在想来，那句谎言像泡面里没化开的盐粒，齁得人嗓子发紧。 烟花还在砰砰炸响，红的绿的光点落进眼里，突然就看不清手机屏幕上“阖家欢乐”四个字了——原来所谓的“报喜不报忧”，不过是把成年人的狼狈，藏进节日的喧嚣里。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默默收了回来。 万一妈妈听出我声音不对怎么办？万一她偷偷跑来北京看我怎么办？ 我们总以为长大了就该成为屋檐，却忘了家人原本就是我们的伞啊。 那晚的泡面最终没吃完，连同没说出口的委屈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后来每次视频，我都会多说几句工作细节，哪怕是编的——至少让他们相信，我过得“还不错”。 或许成年人的体面，就是在谎言与真心之间，找一条让彼此都安心的路吧。 窗外的烟花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那碗泡面的塑料碗，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