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了趟临沂，经过罗庄时，感到很吃惊。前些年我路过罗庄，那时，那是一种蓬勃发展

昨天去了趟临沂，经过罗庄时，感到很吃惊。前些年我路过罗庄，那时，那是一种蓬勃发展的景象。临沂罗庄区被称为瓷都。陶瓷，瓷砖，是罗庄的名片。可是当我再经过罗庄时，看到从前好多的烟囱还在，然而有的厂房破败，院墙倒塌，人去屋空，早就没有昔日的辉煌了。之前听说，罗庄连发放教师的工资都有些困难，我还有些不相信。真的很遗憾。 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风从破厂房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混合味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我到哪儿了，我没回，只想在这安静会儿。路边有家小卖部还开着门，招牌褪了色，玻璃柜台上落着灰，老板娘正低头打瞌睡，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 我走过去买了瓶水，顺便和老板娘搭话。她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起话来慢悠悠的。她告诉我，她在这儿开了三十年店，以前厂子红火的时候，工人们下班都来这儿买烟买酒，热闹得跟集市似的。现在嘛，就靠附近零星住户撑着，儿子劝她关门去城里住，她不肯。“总得有人守着呀，”她说，眼睛望向窗外那些空荡荡的厂房，“万一哪天又活过来了呢？” 正聊着，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停到店门口，提着个工具箱，穿件沾了泥点的T恤。老板娘笑着招呼他：“小陈，又去忙活啦？”年轻人点点头，擦了把汗，跟我打了个照面。他叫陈浩，是罗庄本地人，大学学的是设计，毕业后在城里工作了几年，去年却回来了。我有点好奇，问他怎么想的。 陈浩打开工具箱，拿出几个小陶瓷摆件，都是手工做的，样子挺别致，有临沂特色的山水图案。他说，他爷爷以前是陶瓷厂的老师傅，手艺特别好，但厂子倒闭后，那些技术都快失传了。他回来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用新点子把老手艺捡起来。他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小窑炉，实验环保材料，还通过网络接些定制订单，虽然规模小，但慢慢有了点起色。“上个月，我还帮区里小学做了批美术课用的陶土，”他笑着说，“孩子们可喜欢了。” 我跟着他去他家院子看了看。院子不大，墙角堆着陶土，那个自制窑炉正冒着淡淡的烟，闻起来没有以前的刺鼻味儿。陈浩说，他现在和几个同样返乡的年轻人合作，想搞个工作室，专门做文创陶瓷，比如茶具、装饰品什么的，已经谈好了两家线上店铺。“难是难，但总得有人开头吧，”他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说，“我爸那辈人觉得这行没落了，可我觉得，换个法子，说不定能成。” 离开的时候，夕阳斜斜照在那些旧烟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陈浩送我出门，挥手道别。车子开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转身回了院子，那窑炉的烟还在轻轻飘着。路上，我想起老板娘的话，心里那点遗憾好像淡了些。罗庄的寂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过来，虽然声音很小，但仔细听，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