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说一个女同事，昨晚吃药走了，没能抢救过来，抑郁症，才四十岁，这么年轻，让大家真接受不了！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有点凉，我搓了搓胳膊，总觉得今天安静得过分。她桌上那盆多肉，绿得有点刺眼。我起身去接水，路过她的工位，看见她电脑屏幕还暗着，键盘上落了一点点灰。老陈突然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我吓得差点把杯子扔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他压低声音说，“她老公刚打电话到人事部，说……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个信封，是留给咱们部门的。” 我们几个围到会议室，信封很普通，就是公司用的那种牛皮纸文件袋。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小小的存储卡。插进电脑，里面就一个音频文件。点开，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然后是她轻轻的声音，听着有点疲惫，但很平静。 “大家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别。首先，小王，借你的那本《营销案例集》在我右边抽屉最下层，记得拿回去。张姐，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辣椒酱牌子，我写下来贴在茶水柜下面了。” 她顿了顿，背景里好像有风吹过的声音。“其实没什么大事要交代，就是……就是觉得该说声谢谢。谢谢你们中午总叫我一起吃饭，谢谢老陈上次帮我修打印机，谢谢小李在我加班时顺手带的那杯奶茶。这些小事，我都记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想，为什么不说出来？我也试过，可话到嘴边，就觉得自己那点事太矫情，不值当打扰别人。心里像压着块湿透的棉花，白天对着你们笑，晚上回家才敢喘口气。” 音频最后，是她哼了一小段歌，调子很熟，是去年公司年会大合唱的那首。哼到一半，停了。然后她说：“窗台上的多肉，麻烦谁帮我浇浇水，它好养，别让它枯了就行。” 录音结束。会议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小李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站了好久。张姐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 那天下午，谁也没提工作。老陈去给那盆多肉浇了水；小王默默地从她抽屉里拿回了那本书；我找到茶水柜下那张字条，上面工整地写着“川南油辣子，淘宝第三家店”。我们像完成她交代的最后一件事。 下班时，雨停了，窗外有晚霞。大家陆续离开，没人关她桌上的那盏小台灯。暖黄的光照在那盆多肉上，毛茸茸的叶片边缘，像是镶了道很淡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