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腰椎间盘手术 100 天了。前几天经过了复查，大夫说长得非常好，没有问题。但是我走路还是脚底木。于是就申请大夫再开点药。大夫勉强的说，如果你想吃药，就吃点贵的吧。建议我吃点神经妥络平。 我捏着处方单去缴费，药房的空调开得真冷。一盒一百多，确实肉疼。但我还是咬牙拿了两盒。 回家路上，我没直接回去，鬼使神差地拐进了小区后面的街心公园。早晨的阳光挺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我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把装着药的塑料袋放在一边。脚底板那种熟悉的、像隔了层厚橡胶的感觉又来了。我有点泄气，看着那两盒药，心里直打鼓：真的有用吗？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试着慢慢走。沿着小石子路，一步，两步……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大概也就五十米吧，麻木感变得明显了。我停下来，扶着粗糙的树干喘口气。 “小伙子，腰不好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扭头，是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爷子，正收势，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刚做完手术。” “光吃药不行。”他走过来，示意我看他脚，“你看我，以前也躺过半年。你得练‘走’。不是瞎走，是像小猫一样，脚趾头先‘抓’一下地，再轻轻落下去。心里想着，每一步都把地‘感觉’清楚。” 他将信将疑，但反正没事，就照着他说的，试着用脚趾“抓”地，再落脚。动作很慢，很怪。走了几步，奇怪的是，注意力全在脚趾那细微的动作上，脚底的麻木感好像……被“隔开”了一点，没那么霸道地占据所有感觉了。 “对，就这样。每天来这儿，走这么一小段。比躺着胡思乱想强。”老爷子说完，又回到他的队伍里去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去公园。药按时吃，但更重要的“功课”是那十分钟的“小猫走路”。我不再数走了几百米，只专注脚底那一下微妙的“抓”感。大概过了两周，有一天早上，我走到老槐树下，忽然发现，好像不用特意去“感觉”，脚底接触地面的触感，温度，小石子的微微凹凸，自然地传了上来。那层厚厚的“橡胶”，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 我没再去找那位老爷子道谢。只是每次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都会抬头看看郁郁葱葱的叶子。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