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回老家的路上,在一家羊肉汤馆喝羊汤,正喝着,老板娘颤着腿走近我,拍了我一

奇幻葡萄 2026-01-02 20:49:58

前几天,回老家的路上,在一家羊肉汤馆喝羊汤,正喝着,老板娘颤着腿走近我,拍了我一下,我急忙站起来,礼貌地说:“嫂子,您好!您家的羊肉汤熬得很好”老板娘笑着让我看她的腿,我这才注意到她裤管下露出的钢板固定带,脚踝还有些红肿。“前阵子下大雪,去市场进羊肉,骑三轮车摔了一跤,骨头裂了,医生让卧床休息,可店里离不开人,就拄着拐来了。”她说话时带着爽朗的笑,伸手给我添了勺汤,“看你面生,是外地回来的吧?咱这汤都是凌晨三点就开始熬,羊骨得炖够四个钟头,汤才鲜。” 我低头舀汤的手顿了顿,碗沿结着层浅黄的油花,混着葱段的热气往鼻子里钻,这才发现她蓝布围裙的口袋里,露出半截红绳拴着的铜铃铛,磨得发亮。 她顺着我眼神摸了摸口袋,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像檐角挂着的旧风铃。 “这是俺家小子的,”她忽然收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去年夏天走的,在河里救落水的孩子,自己没上来。” 我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回碗里,热汤溅在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也没顾上擦,只觉得喉咙像被羊汤烫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嫂子,对不住,我不知道……” 她摆摆手,抓起围裙角擦了擦眼角,动作快得像偷藏糖的小孩:“没事,都过去了。他从小就爱喝我熬的羊汤,说比城里饭馆的香,每天放学都端着碗蹲门口喝,边喝边摇这铃铛,说给汤‘打拍子’呢。” “摔那一跤,就是去看他那天,”她敲了敲腿上的钢板固定带,发出闷闷的响声,“雪下得跟棉絮似的,山路滑,三轮车翻沟里了,医生让躺俩月,可店里这锅汤,一天不熬,我就觉得他放学回来看不见热汤,该着急了。” 我往墙角瞟了一眼,果然有个掉漆的小木凳,凳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几道杠,像小孩子画的太阳。 “那是他的专座,”她声音软下来,像汤里化了的羊油,“非要在凳面上刻‘天下第一汤’,刻了仨字就不耐烦了,说等长大了请木匠师傅来雕,结果……” 门帘“哗啦”被掀开,一阵冷风裹着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进来,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阿姨,要半碗羊汤,少放肉。” 老板娘没接钱,转身从锅里舀了一大勺带肉的汤,碗沿堆得冒尖,又抓了把香菜撒上:“丫头,坐,阿姨请你喝,咱这汤得趁热喝才暖乎。” 小丫头抿着嘴坐下,小口小口喝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老板娘口袋,忽然说:“阿姨,你的铃铛真好听,我弟弟也有一个,就是没这个亮。” 我这才明白,她每天凌晨三点爬起来炖羊骨,不是为了赚那几块钱的汤钱,是怕灶上的火灭了,汤凉了,就像他走的那天,她没能等他喝完最后一碗热汤。 她摔断了腿还拄着拐来店里,不是店里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这口锅,离不开那些端着碗喝汤的人——每个孩子的笑脸,都像她儿子当年蹲在门口摇铃铛的模样。 那天的羊汤我喝了很久,直到碗底的葱花都凉透了,还能听见老板娘给小丫头讲孙悟空时,铃铛偶尔发出的轻响,像雪地里有人踩碎了冰碴子,脆生生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暖。 要是她儿子还在,看到妈妈这样,会不会也端着碗蹲在门口,边喝边摇铃铛给汤“打拍子”呢? 我起身付钱时,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天下第”三个字,缺了最后一个“一”:“带着吧,城里冷,挂在窗边,就当替俺儿子看看城里的月亮。” 现在那木牌就挂在我家阳台,风吹过的时候,会和风铃一起响,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耳边说“汤熬好了,快趁热喝”。 后来再回老家,我总会多绕半小时路去喝碗汤,有时带包城里的水果糖,老板娘就分给来喝汤的小孩,看着他们笑,她眼角的皱纹就像化开的糖霜,甜丝丝的。 前阵子去,她腿上的钢板已经拆了,走路还稍微有点瘸,却非要追出来给我装袋刚出炉的烧饼,说:“刚烤的,你妈牙口不好,泡汤里吃正好。” 我提着烧饼往家走,风里都是羊汤的香味,忽然觉得,这世上最暖的从来不是汤本身,是熬汤的人心里那团不肯灭的火,就算隔着生死,也能把日子烤得热乎。

0 阅读:121
奇幻葡萄

奇幻葡萄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