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程潜劝国民党宪兵司令张镇起义，张镇说：“当年陈诚、戴笠要置我于死地

1949年初，程潜劝国民党宪兵司令张镇起义，张镇说：“当年陈诚、戴笠要置我于死地，是蒋校长保的我，我不能反他。”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院水沸的咕嘟声。程潜叹了口气，知道话说到头了。他起身告辞，棉袍袖口蹭过旧木桌沿，带落了一小片瓜子壳。 张镇独自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北平城灰蒙蒙的，电车叮当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听起来很远。他摸出怀表看了看，下午三点。该回司令部了。 走到门口，伙计弯腰递上他的军帽。张镇接过，指尖碰到伙计冰凉的手——那手背上裂着好几道血口子。伙计大概二十出头，脸上有种营养不良的蜡黄。张镇忽然想起，这茶馆他来过许多次，却从未注意过这伙计。 “家里还好？”他听见自己问。 伙计愣了一下，扯出个笑：“还成，司令。就是粮价一天一个样，爹妈在乡下……唉。”话没说完，又赶紧低下头。 张镇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往他手里塞了两块银元。伙计的手抖了一下。 回司令部的路上，黄包车跑得不快。张镇看见街角排着长队，人们在等配给的杂合面。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的鞋掉了一只，脚趾冻得发紫。巡逻的宪兵经过，队伍微微骚动，又很快安静下去。那些年轻宪兵的脸绷得紧紧的，刺刀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泛着冷光。 当晚，司令部文件堆积如山。大多是各部队请调物资、抱怨缺饷的报告。张镇批到深夜，钢笔尖一次次划破劣质纸张。最后一封是南京急电，催促他将北平重要文物和档案即刻南运，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忽然想起黄埔开学那天，蒋介石对他们训话：“尔等当以救国救民为己任。”那声音透过记忆传来，竟有些模糊了。 凌晨时分，他叫来贴身副官。“明天起，”他说，“文物清点照常，但装箱运输暂缓。还有，城里各大学、报馆，加派岗哨——只许维持秩序，不准与学生、记者冲突。” 副官记录的手停住了：“司令，这和南京的指令……” “照我说的做。”张镇打断他。副官抬头，看见司令眼里满是血丝，但眼神是清的。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张镇走到窗边，北平的屋顶在晨曦中连绵起伏，青灰色瓦片上积着薄霜。他想起茶馆伙计冰凉的手，想起那孩子冻紫的脚趾。然后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湖南乡下少年时，第一次读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时的悸动。 天快亮了。他决定去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