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澡堂洗澡，我先进的浴室，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女的，站在我的旁边，长得膀大腰圆的，皮肤倒是挺细腻的。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的。我正洗头呢，听见她轻轻“嘶”了一声。侧头一看，她正对着镜子，手指小心地碰着锁骨下方一块地方。那儿有一道挺长的旧疤，颜色淡了，但还能看清形状。 “没事吧？”我关了水，抹了把脸。 她摇摇头，笑了一下。“老伤了，多少年了。就是阴雨天，有时候会有点闷闷的。”她顿了顿，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飘，“以前练柔道的。” 我有点惊讶，打量她。她捏了捏自己结实的胳膊：“不像，是吧？退役太久了，肉都松了。”她说起以前训练，每天摔打，那道疤是一次比赛时被对手的指甲划的，当时没觉得，下场了才发现血把道服都染红了一块。 “那时候觉得身上添道疤挺光荣的，”她往身上打着沐浴露，“现在嘛，就是个印记。偶尔摸着，还能想起垫子的味道，还有教练的哨声。” 澡堂顶上的风扇慢悠悠转着，把蒸汽搅成一团一团的。她没再说比赛的事，转而问我用的什么洗发水，说味道挺好闻。我们聊起日常，她说现在在社区教小孩练基础体操，活儿不累，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挺开心。 “就是他们老嫌我要求严，”她笑道，搓澡的力道依旧很足，“我说你们这点苦算啥，我当年那才叫苦呢。”可她说这话时，眼神是柔的。 冲干净身子，她对着那面雾蒙蒙的镜子，用手抹开一块清晰的地方，仔细看了看那道疤，然后用毛巾轻轻擦干。离开前，她冲我点点头：“先走了啊。” 更衣室窗户透进傍晚的光，照着她利索穿好衣服的背影。那背影看起来，和澡堂里任何一个赶着回家做饭的女人没什么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