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 "有苦难言" 这词就是为我们老两口准备的！儿子儿媳昨天已匆匆回青岛了，去准备过几天的泰国之旅。把一周岁的小孙女直接留了给我们，让我们老两口继续 "甜蜜的事业！" 第二天下午，孙女有点蔫，一摸额头，滚烫。我和老伴慌了神，翻箱倒柜找体温计。38度5。药箱里只有成人退烧药，不敢乱用。老伴急着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想起社区医院的电话，打过去，说儿科大夫下班了，让观察，物理降温。 我们俩就忙开了。我打来温水，老伴抱着孙女，我一遍遍给她擦脖子、腋窝。她烧得迷迷糊糊，平时活泼的小人儿，现在软软地靠在爷爷怀里，小脸通红。老伴抱着她，手有点抖，嘴里不停念叨：“没事，没事，宝贝不怕。”冰箱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响。 擦了半个多小时，温度好像降了点。我俩刚想喘口气，孙女“哇”一声吐了，吐了老伴一身。酸腐味弥漫开，老伴动都不敢动，怕吓着孩子。我赶紧拿毛巾来擦，手忙脚乱。清理干净，换好衣服，孙女又小声哭起来，大概是难受。老伴就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走，哼着不成调的歌，从这头走到那头。 晚上八点多，儿子终于回电话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夜市。听说孙女发烧，他声音也急了，但隔着电话，也只能说：“多喝水，物理降温，我们明天就飞了，妈你们辛苦……”挂了电话，客厅里只剩老伴走动的脚步声和孙女偶尔的抽泣。 夜里，我和老伴轮流守着。我靠在她的小床边打盹，一点动静就醒。后半夜，老伴替我，我躺下时，听见他在轻声对睡着的孙女说话：“快点好起来，爷爷给你买大苹果。”窗外黑漆漆的，偶尔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 天快亮时，我再摸孙女额头，汗津津的，烧退了。她睡踏实了，呼吸均匀。我和老伴瘫在沙发上，谁也没力气说话。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了一下，是儿媳发来的信息，一张他们在机场的合影，笑容灿烂。老伴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睡会儿吧，”他说，“一会儿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