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杰回忆7:飞机一着陆,我和未代皇帝溥仪就被逮捕,成了阶下囚

航语的过去 2025-03-21 02:39:30

1.战火蔓延伪满洲国

果然伪满洲国表面宁静的生活是短暂的,很快,战火蔓延到了这里,摧枯拉朽,这个本来就是空有虚名的帝国,不堪一击,转眼就崩溃了。

我自日本陆军大学毕业后,回到伪满,先任伪军事部参谋司第四科中校科员。有一天,伪军中一个姓姜的上校对我说:"真川次长想调你当参谋司第二科科长,你看怎么样?"我知道第二科专司谍报,自知伪满洲国的寿命长不了,犯不上蹬这个浑水,就以资才不够坚辞。姜又问我:"兵器科怎么样?"我怕一再坚辞容易引起姜的怀疑,就表示兵器科可以应承。但心里想:到了伪满洲国垮台的那一天,干兵器总比干谍报要少判几年罪。我已经预感到末日即将到来。1945年3月,我回到北京参加六妹的婚礼时,我的族兄溥雪斋劝告我:"现在日本大势已去,你要早自为计。"我出于那种顽固的本性,虽感到前面是条死路,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我对雪斋说:"事已至此,有死而已。"那时前清豫亲王府的端镇就是从伪满军队中辞职回家到银行去工作的,他也在深夜来探访我,劝我当机立断,离开伪满,回到北京暂避。我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心情对他说:"日本要垮台,这已是事实了,我哪会不知?但是我一走,丢下哥哥怎么办?这种事我干不了。反正豁出这条命算了。"到了6月底,真川鹤吉让他的心腹冯志远少校来问我:愿意不愿意当禁卫团步兵团长?我想到了这般紧急时候,我要能把禁卫步兵团抓到手里,就能保卫皇帝,这是再好也没有的了。我就立刻表示请他转告真川次长,我无条件地愿意调往禁卫团。但到了7月初伪军宣布人事调动时,我却被发表为伪军官学校的预科生徒队队长。虽然并不如意,但是出于军人服从的天职,我第二天就走马上任。这时伪预科生徒队和本科生正在长春近郊水源地一带作联合演习,我还未和即将离任的队长办好接替手续,就迫不及待地赶到演习地参加演习,演习完后我还发表演说:"当此危急存亡之秋,正是我们效忠皇帝,实行日满共存共亡的时候,希望大家同抱此心,同心协力干下去。……"我那时的心情是已把自己绑在日满合作这辆战车上,身不由己,明知前面是条死路,也只好照直走下去了。

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首先是空袭。新京也遭受了轰炸。1945年8月9日夜里,尖锐刺耳的空袭警报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也许是我早有预感吧,我又当过几年军人,很快我就穿衣而起,警觉地要辨明发生了什么问题。这时"轰"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窗外一片火光,宫内府南边升起了窜天的火柱,有的建筑物着火了。我赶紧拧开收音机。播音员还是用她那一贯镇静的声音在说话:

"清晨两点,从哈尔滨方面飞来的敌机开始向吉林进攻。在帝京附近扔下了炸弹……"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苏联的飞机来轰炸。因为如果是美国的飞机来轰炸,应该是从大连的方向来进攻。局势变得严重了。这时浩也已经起来了。我嘱咐她要小心,要她携带嫣生到防空壕去避一避。我是军人,这正是我赴汤蹈火的时候。我飞跑出去,到警卫处坐车赶到宫内府。一路上街上已经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群,因为这是一次空袭,人们不知道随之而来的将是些什么样的灾难呢!我来到伪军官学校,召集伪连长、区队长讲了话。我说:"现在苏联背信弃义,突然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要效忠皇帝陛下,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背后有百万英勇的关东军,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我又分析了学校的形势,认为日本学员没有什么问题,对满洲国方面的学员则要做好工作,防止他们受流言蜚语的影响。然后我又召集了全体预科的伪军官候补生,为垂亡的日本打气,一再蛊惑他们要为"圣战"顽抗到底。

当天夜里,我又来到皇宫去看望溥仪。他虽然也有"末日将临"的感觉,但比较镇静,镇静中透着凄凉。在苏联飞机来轰炸时,他和侍从躲在同德殿附近的防空地下室里,还吃着英国饼干,喝着法国葡萄酒。他告诉我炸弹击中了皇宫前面的监狱,炸死了几个犯人。轰炸一起,他身边的人就都逃命了。只有恭亲王的儿子毓蟾等几个人还留在他身边。他感叹地对我说:

"别人都是靠不住的,一到关键时刻,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到底还是自己人可靠。恭亲王的儿子虽然只有16岁,他能想到来看我。"

他对我冒着危险来看他,也有些感动,又增强了他的"同族必亲"的观念。我们一起厮守着,我发觉他当时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果然有一种悲哀冷漠的感觉,同时也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因为14年来日本帝国主义挟持他的傀儡生活即将结束,但随之而来的将是一种什么生活呢?他又不能不感到茫然了。慢慢地走散的人又回到宫内,我想念浩和娉生,上午特地回家看望了一下。她们也已经自防空洞回到家里。我又一次嘱咐她们要小心。吃了些饭,我不放心溥仪,又到宫内去。当时由于时局紧张,有的日本官员留在新京的家属要撤回东京,她们约浩同回日本。看来日本是打败了,不然不至于这样消极沮丧。可怜的浩,谁让她嫁给一个中国人做妻子呢!此刻,她是该和命运多蹇的丈夫共患难呢,还是贪图安全回到日本呢?当然回到日本也是处在战争环境中。浩选择了前者她告诉日本官员的家属:

"谢谢您的关心。我要留在这里,请不必担。"

当然,留在这里,她也是想念着现在正在日本的慧生,放心不下。可恶的战争,把我们一家人两下分离,弄得牵肠挂肚,心悬两地。

8月10日,我正要赴学校上班时,忽然伪军事部的人事科长戴有威上校匆匆赶来,交给我一个纸条,说这是军事部的临时命令。我接过一看,上面用钢笔写着:"溥杰、润麒、万嘉熙着调任侍从武官,扈从皇帝陛下赴某处(未写明地点)。"既无大臣的签署,也无军事顾问的盖章,足以说明那时的仓皇劲了。那天上午,宫内府召开了紧急御前会议,讨论当前局势。关东军自知不是苏联红军的对手。表示如果苏联参战,只有放弃地形不利于防守的新京,退守敦化﹣﹣奉天一线。丢弃首都,这是丧权辱国的事,溥仪和我都不愿意,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到哪里去呢?说心里话,溥仪和我都愿意回北京,那里有我们的老家,有我们的亲人,可是这在当时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我们只有俯首帖耳,服从关东军。战后,我们从原来在特务机关工作的人那里得知,当时关东军曾发出"倘若皇帝无视关东军的意见,企图逃出皇宫,则格杀勿论"的命令,听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8月10日下午2时,吉冈中将来电话叫我和浩到他那里去。到了那里,吉冈一反往日盛气凌人的常态,非常消沉地对我们说:

"苏联已向我们宣战。"

他告诉我们,苏联的几千辆坦克已经越过国境,正在向我们这里挺进,估计明天将到达新京附近。时间很紧迫,我们要做好撤退的准备。关东军打算带着皇帝,据守通化,但估计也只能守两个月左右。因此要我们和关东军一起退守通化,并且要做好战败自杀的准备。

我感到愕然。怎么回事?平日号称"拥有数十万精兵",扬言可以坚守满洲的关东军竟这样不堪一击,不做任何抵抗,拱手要把新京让给苏军,太让人失望了。溥仪经常用短波收音机收听外国新闻节目,并且经常把他听到的消息告诉我,所以我已经知道日本惨败以及美军在广岛扔原子弹的消息。我以为日军总还能支撑一阵子,没有想到日军竟这样脆弱地不战而退。想起关东军平时趾高气扬地骑在我们头上欺侮我们的样子,令人气愤,更气愤的是如今兵败如山倒,到了末日还要让我们自杀,怕我们落到苏军手里会泄露关东军欺侮中国人的真相。想到这里,我实在觉得不能容忍,与其让日本人逼着我们在远离新京的通化自杀,还不如就在这里结束我的一生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把手伸进了我的枪套。

这时,突然浩疯狂似地扑向我,夺住了我的手。

"住手,死还不容易?可你们兄弟俩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怎么轻易想去死呢?你怎么能丢下皇上自己先去死呢?是不是非要死呢?我们还不到这个时候,我们还有办法。"

浩的话使我感动。是的,我还不到死的时候,应该想办法生存下去。而且浩那种亲切的关怀增加了我的力量,使我能够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我终于向吉冈表示:

"事已如此,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吧!"

吉冈呀吉冈!我想起你1934年在日本士官学校当中佐战史教官即将调到伪满洲国溥仪身边工作时,你要求我给溥仪写信,请求溥仪给你专安排个办公室,以示高于从前那些监督溥仪的人,我都照办了。你还自己活动了个关东军参谋的头衔,以便凭这张虎皮可以吓唬溥仪。现在你也已经靠欺压溥仪以及我们这些人得到了中将军衔,职位不算不高,可是如今你在苏联红军面前,也显得这样软弱,你的凶狠劲儿哪儿去了呢?

逃离新京

8月11日,关东军和宫内府紧张地准备转移。

我也要准备逃亡了。

因为此去凶多吉少,要作好覆灭前的决斗,行李是不能多带的,要轻装前进。房子呢?让仆人们住吧!我叫仆人们搬进来住。他们流着泪说他们只是看守,什么时候我回来还把房子还给我。我把一些日用品分给了他们。一些重要的珍宝,我选了个秘密的地方挖坑埋了起来。眼看全家要踏上前途渺茫的征途,多年来在陆军士官学校培养起来的那股军人精神在我血液中奔流着,我愿在这里官学校培养起来的那股军人精神在我血液中奔流着,我愿在这里为保卫作为满洲国首都的新京而牺牲。我去看看溥仪作好了离京前的准备没有。他木然地站在那里,底下侍从忙乱地搬着东西。我向溥仪说:

"皇上请善自珍重。我愿留在这里战斗到底。"

溥仪一摆手说:

"你切不可贸然从事。等我死了,你再打仗也不晚。你跟我一起撤退吧!"这时我已当了宫内府侍从武官,就是在溥仪左右,为了保卫他的安全而尽力。他也似乎只能信任我们这样的亲属。我和浩等告别,要她和三格格、五格格等随着宫内府的家属一起撤退。我和溥仪、润麒等在一起,由关东军护卫着单组成一个队伍撤退。这时苏联宣布参战已经三天,新京的市民们正在街头挖掘沟准备巷战。一个个临时防寨已经修筑起来。关东军忙着转移司令部和他们的家属。在街上可以看到有的日本军人腰挎军刀,胫缠裹腿,喝醉了酒,高唱着法西斯军歌行走着。日本妇女则如丧家之犬,携儿背女,仓皇地走着。那些被关东军抛弃的下级职员的家属以及一般日本人的家属都身背大包裹,手提行李箱,冒着酷暑,一群洒群地拥向新京车站。这时列车因为被军队征用,车站里已经没有列车了。人群中哭喊着、怒骂着,都希望能得到一张撤退的车票。有的日本人开始出售高价货车车票,这些高价车票也被绝望了的人群一抢而空,他们希望赶紧离开这死神包围的新京,逃到新的地方去。

在一片慌乱中,所谓"迁都"也开始了。溥仪和我们这些随身官员以及家属们由关东军警卫军和宫里的警卫军护送着乘坐宫廷列车南逃。临出发前,溥仪率领我们,携带清朝历代祖先牌位到新京神社前集合,向神灵祈祷,愿神灵保佑我们一路平安。神社的神职人员正磨刀霍霍,准备苏军来到时集体自杀。然后队伍向新京车站出发。这时下起了滂沱大雨,我们沉默地在雨中行走。我想号称"镇守东北稳如泰山"拥有百万雄师的关东军,你们都到哪里去了呢?让我们如今这样栖惶地逃难。两旁的群众看见我们这一行失魂落魄地逃走,都破口大骂。瓢泼般的大雨声加上群众的咒骂声使我们的心情更加沉重。来到车站,见车站里挤满了黑压压的候车的人群,挤得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人们哭喊着,婴儿尖叫的哭声,母亲的安抚声和训斥声,各种音响交织,嘈杂而又混乱。这里变成了人间的活地狱。我们这一行由警卫军保卫着,硬是分开挤在站上的人群坐进了专车。车站上的人们用羡慕而又怨恨的眼光看着我们。有人哀求着:

"已经等了两天了,求求你们,让我上车吧!"

"把这个孩子带走吧!我们已经老了,死了算了。孩子还年轻,给他条活路吧!"

宪兵怒斥着他们,用力把那些紧抓住列车车把的人们推开。列车开动了。这是子夜一点钟。随着列车的开动,车厢的电灯熄灭了,黑暗的列车在漆黑的夜里蠕动着,渐渐地,离新京愈来愈远了。伪满洲国的首都已经被我们抛在后面,好像宣布了它的灭亡。火车的气笛时而发出凄厉的哀鸣,又像在为已经死亡了的满洲国唱哀歌。伪满洲国是死亡了,至于我们呢?我不知道列车要开到哪里?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我们。

在专车上,由于战局突变,匆忙逃亡,方寸已乱,御膳房不可能为溥仪准备丰盛的伙食。慌乱之间,只给溥仪做了碗盐水煮面条,家属们只能啃干面包。8月13日早晨,列车到达伪满的临时首都临江。车已过通化,在通化时,列车曾略停了一下,关东军的人上车和溥仪商量了一下作战的事情,向他汇报了一通捏造的"捷报"。因为临江没有可以作临时皇宫的地方,列车又往前开,一直开到了东边的大栗子沟。

大栗子沟位于长白山与鸭绿江之间,是一个靠近中朝边境的小山村。这里本来是个不为人知的小地方,就是因为战乱之际溥仪和我们这一行到过这里,现在这个地名很多人都知道了。这里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子,有个大栗子沟矿业所,溥仪的临时皇宫暂设在矿长家里。我和浩、嫮生住在一所木造的二层小楼楼下的房间里。五格格和万嘉熙住在我们前面的房间里,吉冈住在我们的楼上。二格格、三格格则住在另一栋楼的楼下。这里风光明媚,长白山层峦叠嶂,早晚随着阳光的浓淡,不断变换它的新装,可是我们无心欣赏,再美丽的风景也徒然让我们黯然神伤。

在那些日子里,溥仪领着我们向祖宗的遗位叩头,他也不断地用金钱占卦,以卜吉凶。我以为我们可能要在大栗子沟这个僻静的小村住一些日子,幻想它能成为世外桃源。可是这个幻梦很快扑灭了。8月15日,溥仪通知我到他房里去听广播。我立刻过去。一进他的屋子,只见他正襟危坐,态度严肃而又悲哀。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日本天皇的一个讲话,声音夹杂杂音,听不清楚,可是断断续续地能够听出来他在宣读日本接受波茨坦宣言,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

"……夫谋帝国臣民之康宁,偕万邦共荣之乐,此为皇祀皇宗之遗范,为朕之拳拳之措者……"

听到这里,溥仪哭了。我想安慰他,可是实在说不出话来。我俩手拉着手,相对流泪。完了,这下子彻底证明"满洲国"是完了,因为连日本都投降了,哪还有我们的生路呢?8月16日,张景惠为了证明这个消息是否真实,特地到通化关东军司令部去了一趟。第二天,他带回来一个确凿无误的消息,日本是投降了。于是我们就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即要不要解散"满洲国"和皇帝要不要退位的问题。

溥仪退位

那天晚上,在矿业所简陋的食堂里召开了紧急的参议府会议。我们随便搬来几把椅子。张景惠坐在议长席上,臧式毅参议府议长、熙洽宫内府大臣等随便坐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大家无法掩饰那种悲哀的心情。会议持续开了一整夜,到8月18日凌晨1点,才通过了决议,决定"满洲国"解体和皇帝宣布退位。

退位仪式简单而严肃。皇帝溥仪宣读完退位诏书之后,和与会者依次静静握手,悄然退出会场。他成为平民了。溥仪很会做戏,在宣布退位时,自己跪下说,由于他的无能,给日本天皇添了很多麻烦,请求天皇原谅。他在退出会场时,还和站立在旁的日本兵拥抱告别,日本兵感动得掉了泪。我忽然对溥仪产生了反感,到了此时,还有什么心思作这种丑态呢!短命的伪满洲国一共经历了十三年零五个月,就在大栗子沟这个偏僻的地方土崩瓦解,结束了它的生命。我们从新京捧来的清朝历代祖先的牌位,也在这里烧毁。随着烟消灰尽,说明清朝确实是灭亡了,它不可能再复兴了,关于它的任何幻想都破灭了。退位仪式一结束,伪满洲国的要人借口这里有土匪,他们要撤回新京了。随后的关东军警备队、伪满禁卫队的士兵也都撤退。只剩下以溥仪为首的爱新觉罗家族成员和一些内廷职员以及吉冈御用挂等日籍职员。我们这些人向何处去呢?溥仪虽想回北京,但这是做不到的。眼下,唯一的出路是逃亡日本。当关东军和大本营联系时,得到的答复是不予接受。这使我们气愤到了极顶。当初为了利用我们,一再督促着我们建立"满洲国";现在战争失败了,又把我们扔下不管,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经过我们一再的催促,日本终于同意溥仪一行到日本京都都立饭店暂时避难。溥仪到了这时,由于实在害怕,竟向吉冈提了个问题:

"今后生命能不能保险?"

吉冈露出了从未见过的凶相,手拍胸口厉声说:

"谁能保险?拿出胆子来!"

溥仪乘坐8月22日从通化起飞的飞机去日本。第一批出发的除了他以外,还有我、润麒、万嘉熙、毓嶦、毓嵒、毓嵣三个侄子,医生黄子正、仆人李国雄。皇后婉容以及浩、二格格、三格格、五格格等以后再去。溥仪去和婉容等告别,说:

"我们先走一步,你们可以坐第二批飞机,或从陆路经朝鲜到日本来。只要到了日本,就没有问题了。至于今后的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已经把钱提前汇到日本去了。"

我也和浩告别,说句实话,我很高兴,因为回到日本我又可以见到我那心爱的慧生了。所以当浩为我准备好洗脸用具和准备换洗的衣服时,我都不想带,我以为几个小时就到日本,用不着带那些东西了。我有些过度兴奋,我对浩说:

"你和嫮生随后就来吧!今后,我再也不当这皇宫内的差使了。我们一家四口子好好过日子吧!"

浩也轻松地对我说:

"是啊!我随后就来。"

出发的时候到了。溥仪已经脱去皇帝服,换上褐色的西服,穿开襟衬衫。他和正在哭泣的婉容和福贵人李玉琴说:

"我等着你们到日本来。"

接着,他又向一般职员致谢,说:

"长期以来多蒙关照,祝大家健康幸福。"

说着,说着,他哭了。

我也和浩再次告别,我比较冷静,多年严酷的军校生活毕竟对我有所锻炼。

飞机起飞了,我再次看了看为我送行的浩,她正微笑。我向她挥手。我原以为真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重逢的。哪知道这一别就达十六年呢?因为飞机到达奉天机场时,苏联红军几乎同时到达。飞机一着陆,我们就被逮捕,成了阶下囚。我们经过新京被送到苏联,从此开始了囚徒的生活。至于浩呢?她和嫮生开始了她俩颠沛流离、扣人心弦的流浪生活。关于她的这一段经历,浩后来写成《流浪的王妃》一书,在日本和中国都已出版发行。我就不在这里叙说了。

【爱新觉罗·溥杰(1907年4月16日—1994年2月28日),满族,乳名誉格,字俊之,号秉藩。清朝宗室、原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1907年4月16日出生于北京醇亲王府,早年遵溥仪命赴日本留学。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以伪军政部步兵中尉的身份出任伪宫廷禁卫队步兵团第一营第二连第二排排长,担任伪满洲国京都外围的警卫任务。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8月15日在沈阳机场被苏联军队俘获。1960年11月28日获第二批特赦,后担任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理事、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职。自幼精习书法、诗词,具有坚实雄厚的诗、书功力,是海内外知名的书法家。著有《溥杰诗词选》传世。1994年2月28日因病于北京逝世,享年8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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