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8月2日，”阿波罗”15号任务期间，指令长大卫·斯科特和登月舱飞行员詹姆斯·厄尔文在月面考察时，在月壤上安放了两件小东西，当时这件事没有被广泛提及，因为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并不想让这件涉及美苏关系的事儿成为新闻焦点。这两件东西有一个共同的属性，它们是纪念品，其中一件还有一个特别属性，它是艺术品，而且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件被留在月面的艺术品。

美国航天员究竟在月球上放了啥？他们在月壤上安放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纪念铭牌，还在铭牌下留下一个8.9厘米长的铝制航天员雕塑，以此纪念所有在人类探索太空行动中献出生命的航天员。纪念铭牌上镌刻着14名逝去的NASA和苏联航天员的名字，其中有8个美国人和6个苏联人，包含苏联“联盟”1号任务遇难1人，美国“阿波罗”1号测试任务遇难3人，“联盟”11号任务遇难3人，以及飞行事故遇难5人，因病和车祸去世各1人。14人都是在航天员任内去世，因此NASA仍视他们为航天事业的献身者。

如果你能把38万千米外的那个铝制小雕塑抓在手里，会发现它根本算不上精致，完全是粗线条写意，你只能知道这是个人类形象，或者结合它出现的地点大致判断这是一个身着航天服的航天员。雕塑出自比利时艺术家保罗·范·霍伊东克之手，它有个专属名称——“坠落航天员“。把它的形象弄得如此混沌，并不是艺术家技艺不高，而是NASA对此有着严格要求。

按照NASA的意见，这件艺术品必须是现代艺术品，象征人类航天科技的进步，还必须足够小足够轻，材质还必须能够经受月面严酷的温度和辐射环境。此外，这件袖珍雕塑是象征全人类的航天探索行动，因此不能具有任何性别以及族群特征。

霍伊东克最初的设想颇有艺术范儿，他认为自己的雕塑可以被竖立安放在月面上，还为它设计了透明的有机玻璃护罩，以增强它的陈列感。霍伊东克还给它起了个热情洋溢的名字“太空旅行者”。后来他才被告知，那个被NASA定名为“坠落航天员”的雕塑必需裸露放置，而且绝不会站着，只能以倒卧方式放置，这是对那些故去航天员的特有纪念方式。但接下来NASA的要求实在让他难以接受——NASA不会在相关事件的消息发布中提及霍伊东克的参与，至少在任务初期会严格保密。

谈来谈去，霍伊东克考虑到自己的作品将会被放置到月球上，成为颇具历史意义的纪念艺术品，最终同意了NASA的要求。于是就有了那个形象混沌的粗略人类航天员形象，没有太多细节特征。也许，周围的月壤和荒寂的月面，以及“阿波罗”15号航天员们放置它和铭牌的行为过程，才能构成艺术内涵的全部。

“阿波罗”15号任务完成后，霍伊东克按照交付NASA的作品制作了一些“坠落航天员”复制品并用于销售，结果引起NASA强烈反对，后者不希望这种纪念作品被商业化，双方的矛盾骤然白热化。按照霍伊东克的说法，“此事几乎毁了自己的艺术生涯”。不过随着这次纠纷，霍伊东克设计制作“坠落航天员”的事儿被广而告之，后来美国史密森学会也正式展出了一件复制品，让霍伊东克的作品得到了公众广泛认可，也算是对前面各种苛求的弥补。（原文刊载于《航空知识》2024年12期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