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抬起眼,那个男人还在盯着我。 公交车的座位是相对布置的,他就在我对面,约莫三排距离。黑色连帽衫,脸色有些苍白,视线直直投向我这个方向。我迅速低头,心脏不合时宜地猛跳。这是第几次了?从我一上车坐下,那道目光就像黏腻的蛛网,甩不脱。 我尝试告诉自己是想多了。也许他在发呆,目光恰好停驻在我身后的广告牌?我偷偷侧身检查——身后只有一块颜色褪败的列车时刻表,毫无看头。我的心沉下去,确认了目标就是我。一种熟悉的、被侵犯的不适感漫上来,黏稠而不讲理。我下意识收拢双腿,将文件夹抱在胸前,做成一道脆弱的壁垒。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景物开始模糊流坠。我把头扭向窗外,努力表现出对这座城市湿漉漉的街景抱有无限兴趣。但我的全部感官却警醒地聚焦于那道目光。它还在,灼热、固执,寸步不离。我能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他静止的轮廓。恐惧里掺进一丝荒谬的愤怒:凭什么?我只想安静地坐完这四站路。 儿时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别理他,看不看你又不会少块肉。”可肌肤上确实像有蚂蚁在爬。我猛地转回头,试图用一次突兀的、甚至带点凶悍的对视逼退他——又一次四目相接。他竟毫不躲闪,眼神空洞,没有我预想的窥探、评判或欲望,只是一种……奇怪的专注。我败下阵来,再度仓皇地望向窗外,脸颊发烫,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失败者。 雨更大了,密集的雨滴在玻璃上纵横交错,将外面的世界分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 车终于到站。我如蒙大赦,起身快步走向后门。经过他时,我屏住呼吸,忍住不去看他。 就在车门打开,我一步迈入潮湿空气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迟缓的困惑:“哎,雨停了。” 鬼使神差地,我回过头。 他依然望着我刚才座位的那片车窗,但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更远的地方。他抬起手,一根盲人手杖轻轻点在车门边缘。他试探着,小心地迈出步子。 他所“凝视”的,从来不是我。是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的痕迹,是光线变幻的形状,是他黑暗宇宙里或许唯一能感知到的、那一片朦胧流动的光影。而我,恰好坐在了他的视线与那幅抽象画之间。 我撑着伞站在雨里,看着他的手杖轻点着地面,缓慢又准确地走向站台另一侧。车厢空荡,雨水洗过的玻璃明净透亮,再无任何流痕可看。 我所构建的全部尴尬、恐惧甚至愤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无声的潮水,漫过心底。 《女销售的故事157》 根据生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又一次抬起眼,那个男人还在盯着我。 公交车的座位是相对布置的,他就在我对面,
四哥来看世界
2025-08-31 01: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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