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年，朱祁镇杀死了于谦。 紫禁城的雪下得正紧，这位曾在北京城头挥舞着尚方宝剑的兵部尚书，此刻正跪在锦衣卫的刀下。 刑场边的百姓攥着拳头，有人偷偷往雪地里扔着刚蒸好的馒头，热气很快被寒风卷成白雾。 土木堡的狼烟好像还没散尽。 八年前那个荒唐的夏天，五十万明军被太监王振带着绕远路，结果在怀来城外的土坡上成了瓦剌人的活靶子。 英宗朱祁镇穿着龙袍被揪下马时，北京城里的大臣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南逃南京。 于谦就是在那会儿站出来的。 他把办公桌搬到德胜门城楼上，白天调兵遣将，晚上核对粮草，连孙太后送来的人参汤都让侍卫分给了守城的士兵。 我觉得最绝的是他处理通州粮仓的法子，那会儿上百万石粮食堆在河边运不进来，他直接下了道命令能自己运粮到北京的百姓，运费直接从税里抵。 结果成千上万的马车在大运河边排起长龙，半个月就把粮仓搬空了。 景泰帝朱祁钰后来越坐越稳，心眼也跟着活泛起来。 他废了英宗儿子的太子位，想让自己儿子接班，可新太子没撑过半年就夭折了。 有天早朝，于谦捧着奏本跪在金銮殿上，说该把朱见深重新立为储君。 景泰帝把龙椅拍得震天响，骂他多管闲事，君臣俩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石亨这些武将最会钻空子。 他们瞅着景泰帝病重，半夜里撞开南宫的宫门，把软禁的朱祁镇扶上龙椅。 夺门之变成功那天，徐有贞趴在地上喊“万岁”，朱祁镇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问“于谦呢？”这个问题让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谁都知道，没有于谦，明朝早成了第二个南宋。 锦衣卫去抄家时，于谦家的钥匙串上还挂着个旧荷包，里面是北京保卫战时孙太后赐的那枚通关令牌。 正堂桌上摆着本翻烂的《孙子兵法》，夹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君辱臣死”四个字。 后来这张纸条被英宗的孙子孝宗朱祐樘裱在了文华殿，旁边批注着“社稷之臣”。 石灰吟的字迹还刻在杭州祠堂的石碑上。 1489年孝宗平反那天，诏书送到于谦老家时，他的继子于康正在整理父亲的书稿。 最厚的那本《军事札记》里，夹着张德胜门的布防图，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伏击点，后来成了明军抗击倭寇的教材。 如今每当有人在祠堂里读到“要留清白在人间”，总能听见院外的桂花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