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杀嵇康前夜，让人把那张“广陵散”琴谱烧了——火苗刚起，他忽然伸手探入烈焰，取焦尾半截断弦，蘸着自己指尖血，在奏章末页空白处写下一列小字：“此谱不传，因知音已死；此位不禅，因新君未立。”火光照亮他眼底：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原般的疲惫。》 甘露三年五月，洛阳宫。 嵇康临刑东市，三千太学生请以为师，司马昭未允。 当夜，廷尉呈上嵇康绝笔《与山巨源绝交书》与残稿《声无哀乐论》，末页附一张泛黄琴谱——《广陵散》。 司马昭静坐良久，忽命：“焚。” 青烟升腾，纸卷蜷曲。 就在焦痕漫过“徽位”二字时，他猝然伸手——不顾灼痛，从火中抽出半截焦尾琴弦，黑如墨，韧如筋。 他咬破右手中指，以血为墨，在刚批完的《魏帝禅让议》奏章空白处，写下两行蝇头小楷： “此谱不传，因知音已死； 此位不禅，因新君未立。” 烛火摇曳，血字微颤。 他没看字，只盯着自己指尖渗出的新血——一滴，落在“禅”字上，像一枚未盖下的印。 他心里早把“弑君”二字拆开重铸： ✓杀曹髦？他确令贾充“毋使陛下得返宫”——但案发三日后，他亲赴太学，听博士讲《春秋》至“君使臣以礼”，突然掷笏长叹：“礼崩至此，非一人之罪。” ✓“司马昭之心”？他府中密档至今存有手札：“魏室若存，吾当终老于舞阳侯第；然洛阳米价三月涨七倍，流民日填沟壑——刀若不出鞘，先锈在鞘里。” ✓至于“不容名士”？他留嵇康十年不杀，只因每次嵇康醉卧竹林，必遣人暗送新酿、葛布、止咳蜜膏；嵇康拒仕，他默许其在山阳开馆授徒——“天下需清流映月，亦需浊浪推舟。” 临终前，他召长子司马炎密谈，不提政事，只递过一只旧锦囊： 内藏三物—— ★ 一枚磨秃的铜印（魏帝所赐“大将军印”）； ★ 半块陈年麦饼（景元四年饥荒时，他亲尝后分发军粮的样品）； ★ 还有一小撮灰白粉末：嵇康就义那日，他命人扫集东市尘土，焙干收存。 “记住，”他声音沙哑，“权柄是借来的雨，不是自家的云。 你将来若登极，别学我—— 学嵇康的‘不’，也学曹髦的‘冲’， 更要学……这捧灰里的静。” 史官删掉了锦囊与断弦，只记“昭薨，谥曰文王”。 但洛阳白马寺古经橱底层，至今压着一页褪色黄纸： 是当年焚谱余烬拓印，焦痕蜿蜒如谱线，细辨竟似一句未写完的工尺—— 老僧清扫时从不拂去，只轻抚灰痕道： “别擦。 这灰里没火气， 只有两个字： ‘未竟’。” 真正的权谋家， 从不炫耀刀有多快， 他只是把刀鞘磨得温润， 把血迹藏进奏章批红， 然后在历史最烫的灰烬里， 埋下一句—— “等一个，配得上这江山的人。” 钟会访嵇康 三国嵇康 嵇康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