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时轮率兵团回国,路过鸭绿江时,向着长津湖方向鞠躬流泪。1952年秋季的某一天,宋时轮所乘坐的吉普车停在鸭绿江大桥中方的那一侧。他突然让司机将车熄火,之后自己朝着江岸走去。这位平日里就连炮弹落在指挥部旁边都不会眨眼的将军,此时朝着长津湖的方向摘下帽子并弯下腰。在鞠躬的时候,肩膀抖动得连帽檐都握不稳。警卫员随后回忆,当将军重新把帽子戴上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就连花白的鬓角都被泪水湿透了。 我认为这泪水中存在着两层分量。其中一层是军事指挥员的愧疚:当年第九兵团有15万人匆忙进入朝鲜,原本计划在东北更换厚棉衣,却因为叛徒泄露机密而不得不提前出发。队伍里有很多南方的士兵还穿着装1斤半棉花的薄冬衣,在零下40度的长津湖艰难支撑了十几个昼夜。另一层是老兵的痛惜:战役结束后清点人数,仅仅冻伤的就有28954人,其中大约有3000人没有救活,再加上冻死的大约1000人,非战斗减员的数量比战场伤亡的数量还要多。 宋时轮的泪点或许特别与冰雕连相关。27军80师242团5连的战士们呈战斗队形全员冻死在阵地。战士宋阿毛口袋里有绝笔诗:冰雪啊!我绝不向你屈服,就算冻死,我也要高傲地站在我的阵地上。战后的反思更让人痛心:要是冬装充足,要是后勤线不被美军轰炸,这些牺牲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毛泽东称赞兵团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巨大的战略任务,而宋时轮自己在《第九兵团对东线作战的检讨》里反复思索着很多“要是”。 也许可以这样来看,将军鞠躬,不只是告别,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之后他负责军事科研的时候,着重强调后勤现代化,应该是早把长津湖的教训深深地记在心里了。这位黄埔五期生在1991年临终之前,女儿宋崇实表示父亲常常对着行军照片发呆,照片里很多永远留在朝鲜的年轻面孔,就是将军流泪的地方。 有这样一场跨越了四十多年的告别。最终变成了军事科学院档案里的一句话:那个艰难困苦的程度比长征还要厉害。而在这句话的背后,是将军用他剩余的时间去履行对战士的承诺。 参考资料: 《宋时轮:流着泪离开朝鲜战场的司令员》-华夏经纬网 《长津湖一战,九兵团冻伤减员将近3万,真的只因冬装不足指挥所》-网易订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