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7年,福金公主被哥哥宋钦宗欺骗,送入完颜宗望的营帐中。 在此之前,她是大宋最受宠的延庆公主,徽宗为她在艮岳修了怀馨馆,玉雕的栏杆围着整座庭院,春天时牡丹能开到窗沿下。 可那天哥哥说,城外金军只是要几位歌姬助兴,送过去就能保开封平安,她穿着平时跳柘枝舞的绯红罗裙就上了马车。 福金公主的名字,在汴京曾和艮岳的奇石、官窑的瓷器一样,是徽宗朝奢华的象征。 她是徽宗第四女,出生那年王安石变法的余波刚过,宫里人都说这孩子长了双"含露目",一笑能让御花园的芍药都失色。 十六岁嫁宰相蔡京之子蔡鞗时,徽宗特意晋封她为茂德帝姬,用只有皇后女儿才有的封号,给足了这个"宋朝第一美人"排面。 那时她的生活里,只有琴棋书画和儿女绕膝,蔡鞗为她写的词,能在文人圈里传抄半个月。 没人想到,这样的日子会碎得这么快。 金军南下的消息传来时,福金公主正在怀馨馆教五岁的儿子写"平安"二字。 城外的炮声越来越近,徽宗还在和大臣争论艮岳里的太湖石该怎么摆放。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年父亲重用的蔡京、童贯,早把军队的粮饷贪得差不多了,金军兵临城下时,开封的守军连像样的盔甲都凑不齐。 宋钦宗的算盘打得很精。 完颜宗望点名要福金公主时,他对着被俘虏的父亲喊"一个女人换两条性命"。 这话传到福金公主耳朵里时,她正在给女儿梳辫子,金簪子"当啷"掉在妆台上。 宫里人说,皇上怕她不肯,特意让宫女谎称是送歌姬出城劳军。 马车到金营门口,完颜宗望掀开帘子笑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成了哥哥手里最值钱的筹码。 完颜宗望的营帐里,酒气和汗味混在一起。 这个金军大将捏着她的下巴灌酒,说"南朝的公主果然比瓷器还嫩"。 福金公主咬掉他半只耳朵时,换来的是更狠的折磨。 后来完颜宗望死了,她又被转给他儿子完颜希尹,那个男人喝醉了就拿鞭子抽她,骂她是"亡国奴的骨头"。 史书里没写她具体哪年死的,只说"不堪辱,自尽",有人猜是1128年的冬天,北方的雪下得特别大。 和福金公主一起被掳走的,还有一万多名北宋女眷。 她们中的大多数进了金朝的"浣衣局",听着像洗衣服的地方,其实是官方妓院。 《呻吟语》里说"十人九娼,名节扫地",柔福帝姬赵多富就在里面待了十年,后来逃回南宋,宋高宗却因为她知道太多宫廷秘事,说她是假的,砍了她的头。 这些女人的遭遇,和唐代文成公主和亲完全不同,文成公主带去的是和平盟约,她们带去的,只是战败者的屈辱。 我觉得,当一个王朝需要用女性的身体来换取苟延残喘时,它的崩塌早已注定。 福金公主从怀馨馆的牡丹丛走进完颜宗望的营帐,走的不仅是她一个人的路,更是整个北宋王朝从奢华到腐朽的下坡路。 那些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玉雕栏杆,最后成了压垮她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 完颜宗望的营帐里,那杯被强灌的酒还在灼烧着记忆;浣衣局的油灯下,无数像她一样的女子在劳役与屈辱中耗尽最后一丝气息。 福金公主的悲剧,说到底,是封建皇权把女性当成工具的必然结果。 当权力者眼里只有江山和性命,所谓的"第一美人",不过是他们失败时用来遮羞的最后一块破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