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2月,周总理病情恶化,弥留之际叫来卫士“有没有六安瓜片茶?我想喝六安瓜片茶。 ” 北京医院的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病床上的周恩来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卫士凑近时,听见这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请求。 这位一生不好烟酒、茶水也只是浅尝辄止的老人,此刻眼里竟闪着孩童般的期待。 医生拿着血压报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卫士小跑步穿过长廊,心里直犯嘀咕安徽六安的茶,跟总理老家淮安隔着几百里地,怎么突然想起喝这个?同事递来茶罐时还打趣“莫不是想家了?”他摸着冰凉的锡罐,忽然想起总理1958年回淮安时,在祖屋天井里站了整整四十分钟,连口水都没喝。 茶杯递到唇边时,总理的手抖得厉害。 浅啜一口后,他忽然笑了,皱纹里盛着水光“不是我想喝。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仪器的声音都轻了些。 “是叶挺将军想喝了。 ”这句话像片羽毛,轻轻落在每个人心上那位北伐时的铁军军长,已经离开快三十年了。 1926年汀泗桥战役的硝烟里,叶挺攥着周恩来手绘的作战地图,在煤油灯下改了七遍进攻方案。 后来有人说,独立团能成为铁军,一半是拼出来的,一半是这两位年轻人熬出来的。 1939年春,叶挺在六安城里给周恩来捎去一罐新茶,罐底压着张纸条“待驱逐倭寇,共饮此茶。 ”谁能想到,这竟成了永别。 竹锅在炭炉上翻炒茶叶的噼啪声,现在还能在六安的老茶厂里听见。 老师傅说,瓜片最特别的就是“无芽无梗”,得一片一片手工扳出来。 就像那些年的革命者,把个人生死都掰掉了,只留一颗纯粹的初心。 1971年尼克松访华时,喝的就是这种茶,当时翻译还特意解释“这是中国最实在的茶,没有花哨的芽头。 ” 总理喝完茶就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赴了约。 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六安瓜片还飘着热气,茶梗沉在杯底,像极了他们在云岭新四军军部种下的那排桂花树,沉默却有力量。 这种在烽火中淬炼出的信任,成了跨越三十年的无声约定,比任何誓言都来得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