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吉鸿昌被杀，他的妻子胡洪霞抵押了唯一的房产，得到8万大洋赎回了他的遗体。 那个冬天，北平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胡洪霞抱着刚从监狱领回的骨灰坛，坛身还残留着丈夫最后体温的余温。 三天前在刑场上，吉鸿昌面对枪口举起的那只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姿势被永远刻在了目击者的记忆里。 很多人不知道，吉鸿昌在多伦战场上曾带着士兵跪过一次。 不是向敌人，是对着战死的弟兄们。 1933年收复多伦时，他率部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冲锋，刺刀拼得卷了刃，后来在临时坟前，这个身高一米九的西北汉子跪了半个时辰，雪落满肩都没动。 那时候他就常说："我吉鸿昌的命不值钱，但中国的土地一寸都不能少。 " 胡洪霞抵押的那栋英租界小洋楼，是吉鸿昌1930年买下的。 楼下有棵老槐树，夏天常有人看见夫妻俩在树下教孩子认字。 吉鸿昌牺牲后，特务隔三差五来敲门，胡洪霞就把孩子们藏进地窖，自己抱着丈夫的军装坐在门口织毛衣，线团滚到特务脚边也不抬头。 后来她索性穿着睡衣满街走，看见卖糖堆儿的就抢，嘴里胡喊着不成调的戏文，邻居都说吉家太太疯了。 其实胡洪霞没疯。 她把丈夫的绝笔诗缝在了棉袄夹层里，"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这十个字，针脚比绣花还密。 1938年转移到涉县山区时，她把诗稿交给地下党，自己留下继续教书。 课堂上教孩子写"国"字，她总说："这方框框里的'玉'，就是咱们的国土，丢一块就不叫'国'了。 "那些年她教过的学生里，后来有六个跟着部队走了，临走时都给她磕了头。 吉鸿昌的儿子吉民还记得，1949年开国大典那天，母亲站在天安门城楼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父亲牺牲前拍的遗照，胡洪霞在背面用胭脂写了"民族英雄"四个字，颜色淡得快要看不清。 当礼炮响到第二十八声时，母亲突然捂住嘴，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现在那张抵押合同还躺在国家档案馆里，钢笔字的签名有些洇墨，能看出当时写字的人手在抖。 旁边玻璃柜里放着吉民捐赠的导弹模型，底座刻着"科学救国"这四个字，吉鸿昌当年在日记本里写过七遍。 而涉县的那所小学还在，校门口的老槐树已经需要两个人合抱，孩子们课间跳皮筋时唱的歌谣，还是胡洪霞编的："小槐树，高又高，守着国土不弯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