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范纪曼被捕,狱中他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肋骨断了三根,血沫堵着喉咙,他盯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更多同志暴露。 20岁考入武昌中央军校时,范纪曼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双面人”。 秘密加入共产党后,他成了国民党北平情报站的一员,顶头上司正是后来的军统巨头毛人凤。 每天处理着无关痛痒的情报,他把真正关键的信息折成小纸条,塞进衣领夹层。 毛人凤总夸他“办事稳妥”,却不知那些“稳妥”里藏着多少救命的密码。 1949年2月,上海地下党员沈寒涛没扛住酷刑,供出了那个总“出错”的范纪曼。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拍了桌子,让毛人凤亲自督办,“这个人,绝不能留”。 北平特务机关连夜成立专案组,监狱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关上时,春天还没真正来。 审讯室的老虎凳压得他骨头咯吱响,辣椒水呛得肺像着了火,但他咬紧牙关,一句实话没说。 后来他开始“疯癫”,对着墙壁傻笑,把饭粒撒得满地都是。 看守渐渐放松警惕,他却在墙角发现了块松动的木板,边缘磨得有些光滑,像被人摸过无数次。 夜里他偷偷抠着木板周围的泥土,指甲缝渗出血,也没停下。 那天凌晨,他捂着肚子喊疼,看守不耐烦地挥挥手,“早去早回”。 这句话让他心里一动。 借着上厕所的空档,他撬下那块木板,踩着墙根的砖缝往上爬。 木板不长不短,刚好够到墙头,夜风吹过耳边,带着泥土的腥味,他知道自己正在奔向黎明。 落地时膝盖磕在石头上,他没顾上疼,撒腿就跑,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远。 上海解放那天,范纪曼站在圣约翰大学门口,看着红旗升起,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来他成了上海师范大学的历史老师,课堂上讲地下斗争史,学生们听得入迷,没人知道讲台上这个戴眼镜的先生,曾在鬼门关走过四遭。 他从不提过去的功绩,家里的窗帘总拉着一半,直到八十年代,才跟子女说起那块越狱时的木板。 有次学生问他“信仰是什么”,他指着窗外的老槐树,“就像这树,根扎得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多年后,范纪曼的学生在回忆录里写,老师总爱摩挲一块旧木板,说那是“通往春天的梯子”。 那句“早去早回”成了他一辈子的念想,不是回监狱,是回那个需要他的信仰里。 从情报员到教书匠,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那份藏在心底的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