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17日,日军驻济宁司令官坂田在郓城检查完,决定第二天早上五点返回济宁。 这个看似平常的行程安排,却成了改变鲁西抗战局势的关键节点。 当时没人知道,这份写在日军信笺上的行程单,正通过一双颤抖的手,悄悄塞进了灶膛的柴火堆里。 李士俊擦了擦额头的汗,假装添柴把灶膛烧得更旺。 作为坂田的司机,他每天要给汽车做三次检查,这个身份让他能自由出入日军司令部。 当他在坂田的办公桌上看到那张标注着"五点出发,沿济郓公路返回"的行程单时,握着扳手的手差点打滑。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那封信,他知道每多烧一秒,情报就多一分危险。 后半夜的郓城街头,更夫老张敲着梆子走过第三趟时,墙角突然窜出个黑影。 交通员小王接过那封用米汤写着行程的鸡毛信,塞进竹筒绑在腰上。 从郓城到八路军驻地30公里,要过三道日军岗哨,他把棉袄反过来穿,装作赶集的老百姓,每过一个哨卡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时候鲁西刚下过雨,土路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竹筒在腰上撞得生疼。 王新铭在油灯下展开那张被汗水洇湿的信纸时,独立旅3团的战士们正在收拾行装。 这位115师的营长盯着地图上的济郓公路,手指在一个叫"芦苇荡"的地方停住了。 这里两侧是高地,中间公路狭窄,正好适合伏击。 他让通讯员通知各连,凌晨三点前必须进入阵地,机枪手埋伏在芦苇丛里,步枪手隐蔽在土坡后,连手榴弹的引信都提前拧开了盖。 3月18日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坂田的汽车队就出现在公路尽头。 头车刚进入芦苇荡,王新铭举起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 瞬间,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扫向汽车,手榴弹在车队中间炸开。 坂田的座车被击中后胎,他刚从车里爬出来就被流弹击中。 这场不到半小时的战斗,让济宁日军乱了阵脚。 后来才知道,坂田死后,济宁日军三天没敢动弹。 原本计划在三月底开始的春季"扫荡",硬是拖到了四月中旬,给115师主力转移争取了时间。 美国《时代周刊》当时报道中国敌后游击战,专门提到鲁西有支"让日军头疼的情报队伍",只是没说这支队伍里,有像李士俊这样在敌人眼皮底下工作的普通人。 菏泽市档案馆里,藏着一本《秘密战线烈士名册》,1938到1945年间,鲁西情报站牺牲了237名情报人员。 李士俊的名字在第56页,旁边备注着"1941年撤离郓城,继续隐蔽斗争"。 去年我去郓城,当地老人说,当年传递鸡毛信的交通员,很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他们中有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那封插着鸡毛的信,和芦苇荡里的伏击圈,后来成了鲁西抗战史上被反复提及的细节。 正是这些藏在灶膛、绑在腰间、埋在土里的秘密,一点点改变了战争的走向。 现在济郓公路旁立着块纪念碑,上面刻着"无名英雄永垂不朽",路过的人总会停下看看,就像当年那些等待情报的战士,在黎明前望着东方的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