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4月18日,地下党员李维嘉接完头,正要回家,一个小姑娘却偷偷朝他摆手,他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转身离开。 那会儿重庆街头风都带着血腥味,李维嘉刚把《挺进报》的事儿跟上线对完暗号,手心还攥着汗呢。 本来想抄近路回家眯会儿,后来发现街角杂货铺门口那几个穿黑褂子的,眼神跟狼似的,后脖颈子立马就凉了半截。 那会儿李维嘉顶着个“商人”的壳子,西装袖口磨得发亮,谁能想到他公文包里揣着的是要命的印刷计划。 国民党特务徐远举搞的那个“C计划”正疯了似的抓人,军统的黑车在巷子里窜来窜去,街坊们关门都比平时早半个钟头。 他刚拐过第三个弯,就看见墙根下玩石子的小姑娘王秀芝突然站起来,小手背在身后朝他使劲摆,那动作不像闹着玩,倒像是他们之前约定的“风紧”信号。 那小姑娘才12岁,她爹是地下党外围联络员,平时总爱跟在李维嘉屁股后面喊“李叔叔”。 那天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衫,辫子上还别着红玻璃珠,要不是那眼神里的急劲儿,换谁都当是孩子瞎比划。 李维嘉心里咯噔一下,脚底下没停,顺着墙根往人堆里扎,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后来才知道,特务在他住的那栋楼三层都架了机枪,徐远举就站在对面茶馆里盯着,就等他推门呢。 这事儿坏就坏在叛徒任达哉身上,那家伙是市委委员,3月份在磁器口被逮住,没熬过渣滓洞的老虎凳,把李维嘉他们12个人的名字全吐了。 特务拿着名单挨个儿堵门,李维嘉那天要是晚走半分钟,怕是就得跟《挺进报》的陈然一样,在牢里写“自白书”了。 陈然也是个硬骨头,为了赶印“五一”特刊,硬是多待了两小时,结果被堵在印刷厂,听说被捕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印完的报纸。 李维嘉后来跟我们说,他当时根本没想别的,就记得老领导讲过“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装作买烟的样子钻进路边摊,趁着老板给特务递火的功夫,猫着腰从摊子底下钻过去,顺着排水沟往码头跑。 那一路踩了两脚泥,鞋都跑飞了一只,跑到江边才发现,王秀芝她爹不知啥时候划着小舢板在芦苇荡里等着,船板上还放着套渔民的破衣服。 那会儿的重庆,到处都是这样的“暗哨”。 人力车夫张大爷把被捕的周从化藏在粪车里,硬是从特务眼皮底下拉到了郊区;开茶馆的刘婶子用“咸菜坛子”当暗号,坛底藏着情报册;就连挑担子卖糖人的老徐,糖画里都能藏密码纸条。 这些人大多不是党员,却比亲人还可靠,他们知道谁是好人,谁在为穷人做事。 现在红岩纪念馆里还挂着王秀芝的照片,黑白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讲解员说,解放后有人问她当时害不害怕,老人摆摆手说“怕啥?李叔叔他们连命都敢豁,俺摆个手算啥。 ”这话听着简单,却比啥豪言壮语都让人心里发烫。 如此看来,1948年的那场危机,哪里是一个人的脱险?那是一整个城市的“心跳”,是老百姓用命搭起来的“防空洞”。 任达哉那样的叛徒终究成了历史的灰,而王秀芝们的摆手,却成了刻在红岩上的密码,告诉我们胜利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普通人在黑暗里举起的一点点光,凑成了照亮黎明的火把。 现在去重庆磁器口,还能闻到老茶馆里飘出的沱茶香。 坐在竹椅上看着江水流,总觉得能听见当年的暗号声“坛子在老地方”,其实哪儿有什么老地方,人心才是最可靠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红岩精神的真意,不是课本里的名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该站出来的时候,没往后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