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舅哥今年68岁了，退休前在编制单位上班，每个月退休金6000块钱，但是他从退

我大舅哥今年68岁了，退休前在编制单位上班，每个月退休金6000块钱，但是他从退休开始，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他说去旅游就是花钱找罪受，人多不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上个月我去他家送刚蒸好的槐花糕，路过书房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推开门看见他正对着台灯翻旧物，桌上摆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一沓泛黄的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致亲爱的兰：等我攒够三个月工资，就带你去看西湖的荷花”，落款日期是1992年7月。 嫂子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场景噗嗤笑了，说那是大舅哥年轻时写给她的情书，当年他在工厂当技术员，工资刚够养家，写了一沓“旅游计划”，结果不是孩子生病就是老人住院，一次也没兑现过。 我想起去年秋天家庭聚会，表姐说她去杭州玩，拍了雷峰塔的夜景，大舅哥凑过去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现在的塔都刷油漆了，哪有老照片里的味儿”，表姐说“哥你这是老古董思想，去了才知道有多美”，他当时没吭声，只是把手机里表姐发的照片存进了相册。 上周三我去公园遛狗，远远看见大舅哥跟个穿旅行社马甲的小伙子说话，手里捏着张宣传单，指着“杭州七日游”那栏问东问西，小伙子走了之后，他掏出老花镜，把宣传单上的“老年团”三个字圈了又圈。 晚上嫂子给我打电话，说大舅哥最近总失眠，半夜起来在客厅踱步，问他咋了，他说“你说西湖的荷花，现在还像书里写的那样‘接天莲叶无穷碧’不？”，嫂子说“想去就去呗，你退休金够花”，他却摇头“我怕路远你累着，怕酒店床硬你睡不着，怕那些导游瞎推荐东西你烦”。 我这才明白，他不是不爱旅游，是把当年没兑现的承诺搁在心里搁了三十年，现在日子过顺了，反倒不知道咋开口了，怕自己安排不好，让这趟迟来的“弥补”打了折扣。 他年轻时在车间三班倒，嫂子一个人带俩孩子，冬天凌晨五点就得起来生炉子，手上冻得全是裂口；他出差住三块钱一晚的招待所，省下饭钱给嫂子买条红围巾，结果嫂子舍不得戴，压在箱底直到褪色；前年嫂子体检说膝盖有点骨质增生，他每天晚上给她揉腿，一揉就是半小时，嘴里念叨“都是当年跟我遭罪遭的”。 现在俩孩子都在外地成家，孙子上小学了不用他们操心，老房子没房贷，退休金除了日常开销，每个月还能攒下不少，他却还是像当年那样，啥都先想着嫂子舒不舒服，自己累不累倒在其次。 昨天我带着打印好的杭州旅游攻略去他家，大舅哥正趴在桌上用红笔标注，西湖十景旁边写着“嫂子膝盖不好，坐观光车”，知味观小吃店旁边画了个五角星“她爱吃糯米藕”，连酒店地址都查好了，选的是离医院近的，说“万一不舒服，看病方便”。 嫂子从房间出来，看见桌上的攻略，眼圈一下子红了，拿起那张1992年的情书，轻轻拍了拍大舅哥的后背“老周啊，当年你说带我看荷花，我就知道你心里记着呢，晚不晚的，只要是你陪我，啥时候都不晚”。 你说这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心里有牵挂、身边有陪伴吗？有人喜欢满世界打卡发朋友圈，有人就想牵着老伴的手，慢慢走慢慢看，把年轻时没说出口的温柔，都揉进这趟迟来的旅程里，哪种不是好日子呢？ 今早大舅哥给我发微信，说让我帮忙看看行李箱够不够大，他想把嫂子的几件薄外套都带上，说杭州早晚温差大，还特意把那盆养了五年的茉莉花也装进去了，“你嫂子喜欢闻这味儿，放酒店窗台上，就跟家里一样”。 我看着微信里他发来的行李箱照片，拉链上挂着个旧钥匙扣，是当年他们结婚时单位发的，上面刻着“百年好合”，阳光透过屏幕好像都带着茉莉的香，突然觉得，这趟旅游啊，比任何景区打卡照都让人心里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