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公过生日,大姑姐一家来吃饭,饭桌上,儿子随口说了一句:“姑姑,我爸过生日,你就空手来的,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妈还给你买包包和蛋糕了。” 这话一出口,我手里的汤勺“当啷”磕在碗边,汤水溅到米白色桌布上,像朵突兀的小水花。 大姑姐正给她孙子夹排骨,闻言手停在半空,那筷子上的糖醋排骨颤巍巍的,酱汁滴在了孩子的卡通围兜上。 我赶紧瞪儿子:“快吃你的饭,小孩子家家管什么闲事!”心里却咯噔一下,想起去年大姑姐生日那天的事。 那天我提前半个月去商场挑包包,同事说“现在姑嫂之间都送大牌,不然显得小气”,我咬咬牙买了个两千多的,又订了个双层水果蛋糕,想着让她在亲戚面前能显摆显摆。 可大姑姐收到礼物时,就淡淡说了句“破费了”,脸上的笑看着有点僵,后来我去她家串门,见那包包还挂在衣柜里,吊牌都没拆,当时心里就有点不得劲,琢磨是不是嫌便宜了。 老公打圆场,给大姑姐倒了杯饮料:“姐,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快尝尝你弟妹炖的鸽子汤,她熬了一下午呢。” 大姑姐没接杯子,反倒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报纸边角都磨毛了,她把东西往桌上推了推:“没空手,给你姐夫买降压药路过菜市场,看见有个老大娘卖手工鞋垫,想着你常年开车,脚汗多,就给你挑了两双。” 她拆开报纸,露出两双灰蓝色的棉鞋垫,针脚密密麻麻的,上面还用红线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俩字,有处线还跑偏了,看着挺粗糙。 儿子凑过去瞅了瞅:“姑姑,这没有妈妈买的包包好看。” 我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刚想说“不许没礼貌”,大姑姐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是不好看,但你爸开车脚老出汗,这个吸汗,比皮鞋垫舒服。你妈买的包包好看,姑姑舍不得背,怕弄脏了,放着看心里也高兴。” 老公拿起鞋垫,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抬头冲大姑姐乐:“比买的强!我去年就说想买双手工鞋垫,你弟妹说‘现在谁还穿那老土玩意儿,买双硅胶的多好’,结果硅胶鞋垫不吸汗,我脚闷得直痒,半夜挠得她都嫌吵。” 我脸一热,确实有这事,去年夏天老公说脚汗多,我在网上给他买了双据说“高科技吸汗”的硅胶鞋垫,结果他穿了没几天就说闷,我还怼他“事儿真多”,根本没当回事。 大姑姐夹了块鸽子肉放我碗里:“你就是心细,嘴硬。去年我生日,你不光买了包包蛋糕,还提前来帮我擦窗户,说‘姐平时带孙子没时间收拾,生日得亮亮堂堂的’,又给我儿媳妇打电话,让她那天别安排事,陪我逛逛街,这些我都记着呢。” 我愣住了,那些事我早忘了,就是顺手帮的忙,没想到她都记在心里。 原来她不是嫌弃礼物轻,是把我的好都攒着,用她自己的方式还回来——一个不怎么会针线活的人,特意跑去菜市场挑鞋垫,就因为她记得我老公开车脚出汗。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活泛起来,儿子缠着大姑姐问“平安”俩字怎么绣的,老公把鞋垫揣进兜里,说“明天开车就换上”,大姑姐的孙子举着排骨凑到我儿子碗里,俩孩子咯咯地笑。 收拾碗筷时,大姑姐从布袋里又掏出个小玻璃罐,塞给我:“这是我自己腌的糖蒜,你去年说外面买的太咸,我特意少放了盐,泡了一个月,你尝尝。” 罐子盖一打开,一股酸甜味飘出来,蒜瓣白白胖胖的,看着就爽口。 我突然想起以前总跟闺蜜吐槽姑嫂难处,说“送轻了怕嫌,送重了心疼,真是难办”,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哪有那么多计较啊。 她记得我老公脚出汗,我记得她带孙子辛苦,哪怕礼物不值钱,哪怕话说得不漂亮,心里装着对方的难处,这就比啥都强。 是不是我们成年人总把“心意”和“价钱”绑在一块儿,反倒忘了最该记挂的,是对方真正需要啥? 大姑姐一家走的时候,老公把罐子里的糖蒜倒了一半给他们,又塞给大姑姐孙子一包巧克力:“拿着路上吃,别让你奶奶抱,她腰不好。” 大姑姐推了半天没推开,眼圈有点红:“你俩啊,就是实在。” 他们走后,儿子跑到我身边,举着那双鞋垫问:“妈妈,姑姑绣的‘平安’为什么歪歪扭扭的呀?”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姑姑眼睛花了,绣的时候得戴老花镜,一针一线慢慢缝,歪扭的地方都是她怕你爸爸脚不舒服,特意多缝的针脚呀。”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鞋垫跑去给老公看,老公正把鞋垫往鞋里塞,见儿子来了,故意把脚抬起来:“看,爸爸的新鞋垫,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爷俩傻乐,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家人之间哪用得着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你惦记着我的疼,我记挂着你的难,一双手工鞋垫,一罐腌糖蒜,哪怕看着不那么光鲜,也比啥都金贵。 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就藏在歪扭的针脚里,藏在“怕你脚闷”的惦记里,藏在“没空手”的实在里,这大概就是日子该有的样子吧?
昨天,老公过生日,大姑姐一家来吃饭,饭桌上,儿子随口说了一句:“姑姑,我爸过生日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02 17: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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