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公说想把父母接到我家住时，老公坚决反对，我一怒之下提出了离婚。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第二天，我带着失望去了民政局，心里还幻想着他可能会突然出现，说他反悔了... 离婚申请单在手里揉得皱巴巴的，边角洇着汗渍，像被水泡过的纸。 民政局门口的石狮子被晒得发烫，我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团没拧干的棉花。 昨天吵完架张磊摔门出去时，我听见他车里传来“哐当”一声，当时光顾着哭，没在意是啥东西掉了。 手机“嗡”地震了下，是张磊：“别进去，上车。” 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半开着，副驾座上放着个蓝布袋子，飘出股淡淡的艾草味。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想问他到底耍什么花样，他已经发动了车子：“带你去个地方。” 一路没说话，车往我父母家的方向开，我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都要离婚了，还去我爸妈家干嘛？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看见我妈正扶着我爸在楼下小花园慢慢走，我爸手里捏着个降压药盒子，走两步就停下来喘，右腿还有点往外撇。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周视频时，妈还笑着说他俩天天跳广场舞，比年轻人都有劲儿。 张磊把车停在树荫下，从蓝布袋子里拿出个棕色的护膝：“爸上个月遛弯踩空摔了一跤，怕你担心没说，医生说膝盖有积液，得少爬楼。” 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串钥匙：“我在这小区给他们租了一楼的房子，带个小院子，护工我也联系好了，每天上午来两小时帮忙做饭、按摩。” 我扭头看他，他耳朵尖红得像染了颜料：“你说接来家住时，我怕你觉得我找借口，又怕爸妈住进来拘束——咱们家在六楼，没电梯，他们上下楼太费劲。” 布袋子最底下压着个笔记本，翻开是爸的复查记录，张磊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3月12日，骨科，膝盖积液；4月5日，心内科，血压150/90；4月18日，护工王阿姨，上午9点-11点”。 原来他最近总说“公司加班”，是跑医院拿结果、去中介看带院子的一楼房子、联系相熟的护工阿姨。 我想起昨天我喊“这日子没法过了”时，他背对着我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却没回头。 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小区里栀子花的甜香，混着护膝上的艾草味，跟张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是让人踏实的味道。 我突然问他：“那你当时为啥不直接跟我说？非等着我提离婚？” 他抓了抓头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说了你肯定要跟着操心，你最近项目忙得天天加班到半夜，我想着先把事情都弄好，再跟你商量。” 离婚申请单“啪嗒”掉在脚垫上，我弯腰去捡，眼泪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把“离婚”两个字泡得模糊。 原来有些反对，不是不爱，是怕你扛不住；有些沉默，不是不在乎，是想替你多担点。 以后再遇到事，我得先拽着他问清楚：“你是不是又自己偷偷扛着啥呢？” 他把车钥匙递给我：“回家吧，晚上我给爸妈做他们爱吃的红烧肉，顺便跟他们说说租房子的事。” 我接过钥匙，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槐树叶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像他平时挠我手心时的小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