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在医院,跟我姑爷吵了一架。姑娘是乡镇事业编,姑爷在县法院工作。这几天姑娘临产

好小鱼 2026-01-02 22:52:59

今早在医院,跟我姑爷吵了一架。姑娘是乡镇事业编,姑爷在县法院工作。这几天姑娘临产,我从老家过来陪伴。姑娘阵痛了两天两夜,疼得满头大汗,姑爷却因为单位有个重要案子,一直没能陪在身边。今天早上医生说要剖腹产,我急得直跺脚,姑爷才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法院的制服。 我指着他鼻子骂:“你穿这身皮有啥用?老婆疼得打滚,你倒好,影子都不见!” 姑爷脸涨得通红,手攥着制服袖口,指节发白,半天憋出一句:“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我把保温桶往长椅上一墩,粥洒出来,在瓷砖上洇出一小片黄渍。 护士来喊家属签字,姑爷手抖得握不住笔,我瞥见他手腕上贴着块创可贴,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泥。 签完字他就蹲在墙角,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像个大男人样。 我越看越气,刚想再骂,他这到底是心虚还是真有啥难言之隐? 护士长从护士站出来,路过时叹了句:“3床家属也不容易,昨晚在住院部楼下摆摊卖袜子,凌晨三点才收摊,今早上班又赶过来……” 我脑子“嗡”一下,摆摊?卖袜子? 趁姑爷去买水,我溜到护士站,小张护士正整理东西,见我就笑:“阿姨您不知道啊?王哥这半个月天天晚上来摆摊,说想给嫂子攒点产后请月嫂的钱,他说您年纪大了,照顾不动……” 我心口像被针扎了下,低头看见姑爷刚才蹲过的地方,水泥地上留着两个浅坑,是他鞋跟沾的泥蹭的——县城西边在建的回迁房工地,前几天下雨,泥就是这个色。 他买水回来,手里攥着瓶冰红茶,塞给我:“妈,您喝点凉的解解暑。” 我没接,盯着他制服第二颗扣子,上面粘着根细细的红毛线,是姑娘给我织毛衣剩下的线团颜色——他昨晚摆摊时,肯定是拿姑娘的旧毛衣拆了线头,串袜子用的。 手术室灯灭的时候,姑爷扑过去,医生说母子平安,他腿一软差点跪下,我扶住他,才发现他制服裤脚卷着,脚踝上全是蚊子包,肿得像发面馒头。 姑娘醒了,姑爷趴在床边,从制服内袋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一沓零钱,一块五块的,用皮筋捆着,边角都磨圆了。 “你哪来的钱?”姑娘声音哑哑的。 “我……我把咱俩结婚时买的金戒指卖了,”姑爷挠挠头,“本来想给你买个银镯子,听说产妇戴银好……” 我鼻子一酸,想起今早骂他的话:“你穿这身皮有啥用?” 这身法院制服,他白天穿着审案子,晚上卷着袖子摆摊,袖口磨出的毛边,比任何奖章都亮。 昨天我去法院送汤,书记员小姑娘偷偷跟我说:“王法官最近总迟到,我们都笑他是不是晚上去干坏事了,原来……” 我没等她说完就走了,路过法院门口的公交站台,看见广告栏上贴着张“寻物启事”,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袜子图案,留的电话是姑爷的号。 今早吵完架,他蹲在墙角,我以为他在哭,其实是在数袜子的进货单,那张皱巴巴的纸从他裤兜掉出来,我捡起来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周一进50双,周二卖32双,赚64块……” 现在姑爷正给孩子换尿布,笨手笨脚的,把孩子的脚腕勒出红印子,姑娘笑着拍他手背:“你摆摊卖袜子那么利索,换个尿布倒成憨憨了。” 他嘿嘿笑,眼角的细纹里还卡着点没洗干净的泥灰,是昨晚收摊时被风吹的。 我端着鸡汤过去,他赶紧站起来接,手背上的创可贴掉了,露出个新鲜的伤口,是摆摊时被铁丝划的。 “还疼不?”我问。 他愣了下,摇摇头:“早不疼了,妈。” 窗外的太阳晃得人眼晕,产房里空调“嗡嗡”响,姑爷的制服挂在椅背上,衣角还沾着片干枯的槐树叶——县城老槐树多,摆摊的地方就在槐树下。 今早跟他吵架的时候,我咋就没闻见他身上的槐花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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