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东头的张婶突然得了怪病,整天又跳又唱,还拍着桌子要酒要整鸡吃。村里老人都说

卓君直率 2026-01-03 12:41:59

我们村东头的张婶突然得了怪病,整天又跳又唱,还拍着桌子要酒要整鸡吃。村里老人都说是黄仙附身,她男人连夜请来了神婆。 张婶平时是村里数得着的利索人,开春刚把养了五年的老黄牛卖了,给上初中的儿子凑学费。 男人在南方打工,上个月才回来,一到家就嫌这嫌那,说张婶把家管得不像样,天天不是摔碗就是骂街。 神婆来的时候背了个红布包,一进门就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拍,香炉里的香灰震得掉下来,落在张婶那件碎花棉袄上——那还是结婚时男人给买的,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法事做到日头偏西,香烛烧了半捆,我蹲在院墙外扒着门缝看,正好看见张婶的儿子小宝蹲在鸡窝旁边,手里捏着张纸,铅笔头都快戳断了。 我悄悄绕到鸡窝后面,借着篱笆的影子往里瞅,那纸上印着“镇卫生院”几个字,底下“骨折”两个字被小宝的拇指按得发黑,旁边还有行小字:缴费金额 320 元。 神婆正围着张婶转圈念咒,桃木剑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张婶突然“嗷”一嗓子跳起来,拍着桌子喊“给我酒!给我鸡!不然黄仙今晚就带小宝走!” 她喊小宝的名字时,声音抖得像筛糠,这真的是黄仙在说话吗? 小宝手里的纸“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往裤兜里塞,胳膊肘撞到鸡窝的木板,疼得“嘶”了一声,左手赶紧捂住右胳膊,袖子往下滑了点,露出半截青紫色的淤痕。 村里的刘奶奶在我旁边嘀咕:“你看这邪性的,连孩子名字都知道,肯定是黄仙没跑了。” 可我瞅着小宝那胳膊,想起前天在村口看见王大爷的三轮车停在沟里,车把弯成个直角,当时还以为是谁家孩子淘气骑的。 小宝去年冬天才学会骑自行车,前几天偷偷骑王大爷的三轮车去镇上买练习册,下坡时闸失灵,连人带车翻进沟里,胳膊撞在石头上,王大爷的车把也弯了。 他怕男人知道了揍他,躲在柴房哭了半宿,张婶半夜起来添柴才发现,带他去医院拍了片,医生说要打石膏,还得赔王大爷修车钱。 男人回来后就没给过张婶好脸色,说她“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卖牛的钱还不够你败霍”,张婶知道男人那暴脾气,小时候小宝打碎个碗都能被他吊在房梁上打,这次要是知道撞了车还骨折,指不定闹出啥大事。 神婆把桃木剑往张婶面前一戳:“快说!你是哪个山的黄仙,来这家干啥!” 张婶突然不哭不闹,直挺挺地坐着,眼睛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这时小宝突然从鸡窝后面钻出来,扑到张婶腿上:“妈!别装了!爸要打就打我吧!” 男人本来蹲在门槛上抽烟,一听这话“噌”地站起来,烟蒂掉在地上,踩了三下才灭:“你说啥?啥装的?” 小宝把裤兜里的缴费单掏出来,手还在抖:“我骑王大爷的车摔沟里了,胳膊折了,还得赔修车钱,我妈怕你打我,才装黄仙……” 张婶摸着小宝的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头发上:“我不装疯卖傻,你爸能在家待着?能不天天骂我?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这个家离了我不行,离了小宝更不行!” 神婆站在旁边,红布包都忘了背,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这我可没算出来啊。” 男人盯着缴费单看了半天,又瞅了瞅小宝的胳膊,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指缝里漏出几句:“我在外头累死累活,不就是想让你们过好点……我咋就不知道问问你们累不累……” 那天神婆没要钱,红着脸收拾东西走了,说“这活儿我接不了,你们家的‘仙’比我道行深”。 男人第二天一早就去王大爷家,把剩下的卖牛钱全掏出来,还帮着把三轮车推到镇上修,回来时给小宝买了个新书包,蓝的,上面印着奥特曼。 男人没再提去南方打工的事,在镇上的砖厂找了个活,每天下班都绕到学校接小宝,路上给小宝买个烤红薯,左手牵着他,右手帮他托着打石膏的胳膊。 后来我跟我妈说这事,我妈叹口气:“当爹妈的,谁没为孩子撒过谎、装过怂?关键是得有个人先把那层硬壳剥开,日子才能往暖里过。” 前几天我去张婶家借锄头,看见小宝趴在炕桌上写作业,胳膊上的石膏拆了,留着道浅浅的疤。 张婶在灶台边熬小米粥,哼着年轻时的歌,调子有点跑,可听着比那天拍桌子喊“要酒要鸡”时顺耳多了。 小宝听见歌声,抬头冲他妈笑:“妈,你唱得比收音机里还好听。” 张婶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快写你的作业,小心我再‘附身’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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