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近代史上,宋氏家族是绕不过去的豪门望族,重大的历史事件都有宋氏家族子弟参与的影子。 1981年北京的春天,宋庆龄躺在病床上,床头放着一封写了又改的信。 收信人是她在台湾的妹妹宋美龄,信封上的地址改了三次,始终没敢寄出。 此时的宋美龄正在台北士林官邸整理相册,翻到那张1908年在美国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的合影时,手指在姐姐的脸上停了很久。 这对曾睡一张床铺、分享秘密的姐妹,已经整整五十四年没见过面了。 童年时的上海霞飞路老宅里,她们总挤在书房的藤椅上听父亲宋嘉树讲革命故事。 宋庆龄会把饼干掰成两半塞给妹妹,宋美龄则缠着姐姐教她写毛笔字。 1907年两人同乘满洲里号赴美留学,在旧金山港口,14岁的宋美龄抱着17岁的宋庆龄哭了半小时,说怕再也吃不到姐姐做的桂花糕。 那些装着家书的牛皮纸信封,后来都成了宋氏老宅壁炉里的灰烬。 1927年的武汉街头,报纸头条刊登着宋庆龄的《讨蒋通电》,墨迹未干。 宋美龄从上海坐火车赶来,在俄租界的公寓里,她拉着姐姐的手说介石是真心为了国家。 宋庆龄甩开她的手,桌上的玻璃杯震得叮当响,他背叛了总理的遗志。 那天之后,姐妹俩再也没同桌吃过饭。 杜月笙后来派人砸了宋庆龄的公寓,玻璃碎片混着没烧完的信件,散落在莫里哀路的梧桐叶里。 抗战时期的重庆,宋庆龄在保卫中国同盟的办公室里打包药品,听说宋美龄的新生活运动正在推行节约粮食。 有次在曾家岩的茶会上远远望见,宋美龄穿着高跟鞋从轿车里出来,裙摆上的珍珠在阳光下晃眼。 宋庆龄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箱,箱子上贴着的献给前线标签被手指磨得起了毛边。 后来廖承志入狱,有人问宋美龄是否知情,她只是拨弄着旗袍上的盘扣说我不太清楚。 1949年的南京机场,宋美龄登上飞往美国的专机,舷窗外是仓皇撤离的人群。 她口袋里装着宋庆龄送的那枚民国元年的银毫子,是小时候姐姐用压岁钱买给她的。 此时的宋庆龄正在上海寓所里,看着窗外飘扬的红旗,书桌上摊着《共同纲领》的草案,钢笔尖悬在宋庆龄三个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海峡的浪涛,从此成了隔断骨肉的鸿沟。 1971年纽约的宋子文葬礼上,陈香梅带来消息说三姐妹或许能见面。 宋美龄已经走到机场,却被蒋介石的电话叫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极了当年武汉公寓里被挂断的听筒。 1980年廖承志代笔的信辗转送到台北,宋美龄摩挲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最后还是让秘书归档。 第二年北京发来病危电报,她在回电里写建议送纽约治疗,却没提一句我去看看。 宋庆龄临终前,护士在她枕头下发现了那张1908年的留学合影,照片边角已经磨出毛边。 她没能等到妹妹的回信,就像宋美龄后来在日记里写的上帝知道我的苦衷。 台北士林官邸的相册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那张合影被单独放在了抽屉最底层,上面压着1981年4月的报纸,头版刊登着宋庆龄逝世的消息。 两双曾经牵在一起的手,最终隔着海峡的风,各自攥着半块再也拼不拢的桂花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