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43年10月,74军军长王耀武,把副参谋长柴意新叫到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余程万那边缺人手,你去常德支援。” 1943年10月,当74军军长王耀武在那间压抑的办公室里,将去往常德的调令递给副参谋长柴意新时,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不仅是一份任务,更是一张几乎没有回程票的“死缓通知书”。 那是一场兵力悬殊到令人绝望的对决,日军像是疯了一样,为了打通湘西北的门户,集结了五个师团整整10万人,头顶是130多架狂轰滥炸的军机,地上还有臭名昭著的毒气部队,而常德城内,只有第57师那8300多名号称“虎贲”的守军,弹药储备甚至撑不过半个月。 王耀武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帮师长余程万,他看中了柴意新,柴意新也看懂了那眼神里的信任与悲壮,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豪言壮语,他捡起掉落在桌上的钢笔,只用沙哑的嗓音回了极简短的一句:“我去。” 随后,一列军列逆着汹涌的人潮向死地开进,窗外是漫山遍野哭喊着逃难的百姓,窗内是柴意新刚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在那件军装的贴身口袋里,藏着一封他留给四川岳池老家亲人的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向妻子报平安,而是在信末极克制地留下了一句既像家常又似诀别的嘱托:“若我不归,勿念。”这六个字,被他随着怀表一起贴在了离心口最近的地方,陪着他一头撞进了已经被日军围成铁桶的常德城。 战事之惨烈,远超所有人的预估,柴意新一落地就被任命为第169团少将团长,负责最为吃紧的城守。 面对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敌人,正规战法已经不够用了,柴意新把常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他不再死守城墙的这一砖一瓦,而是把防线像钉子一样嵌进东门的街巷,甚至教士兵把汽油桶改装成土炸药,搞起了“瓮中之鳖”的战术。 日军每往前推这一寸,都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单是在11月26日到28日这几天的拉锯战里,守军硬是凭借着简陋的工事,甚至还要再加上三架被击落的敌机残骸作为掩体,让尸体堆满了城壕。 但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钢铁大军,柴意新的指挥部几乎就在火线上,一枚弹片击穿了他左臂的军装,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卫生员冲上来要包扎,却被他一把推开,那一刻,比起自己流血,他更看不得那些还没长大的娃娃兵在战壕里发抖。 那是怎样残酷的一幕:冬夜冷风刺骨,一个才十七岁的小战士缩在角落里哭着喊娘,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几乎弹尽粮绝的阵地上蔓延。 柴意新走过去,把自己的大衣解下来裹在孩子身上,大手在那颤抖的脑袋上拍了拍,眼神里藏起了所有的焦虑,只剩下长辈般的笃定:“别怕,有我在,我们守住了一起回家。”谁能想到,给士兵许下“回家”承诺的这个人,兜里正揣着绝笔信,早已断了自己的归路。 随着时间推移,防卫圈从全城被压缩到了方圆不足400米的弹丸之地,到了12月2日,那支曾经威风凛凛的虎贲之师,在这座孤城里被打得只剩下321人,水是浑的,粮是杂的,连那手里哪怕稍微能响的步枪,加起来也凑不出40支。 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在12月3日的寒夜降临,师长余程万必须突围,这是为了给57师保住哪怕最后一颗种子去求援,而突围需要代价,需要有人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城里,哪怕被巨大的铁锤砸成齑粉。 柴意新站了出来,就像接下调令那天一样坚决,他在满是废墟的中央银行大楼前拦住了准备留下的兄弟,指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日军,逻辑冷酷得让人想哭:“如果我也走了,鬼子就会长驱直入,没人断后,大家都得死。师长是全师的希望,必须活,我留下。” 最后的最后,他身边只剩下51个人,这不是一支部队了,这是一群明知必死却依然在燃烧的灵魂,阵地从华晶玻璃厂退到府坪街,最后一直退到了春申墓前。 子弹打光了,他们就捡石头砸;石头也没了,就上刺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年仅42岁的将军没有躲在掩体后面,他抽出了那把在火光中闪着寒气的佩刀。 日军劝降的喊话声就在耳边,柴意新回答他们的只有一声震破夜空的怒吼:“兄弟们,跟我冲!” 他在刀光剑影里接连砍倒了三个扑上来的鬼子,直到那颗罪恶的子弹穿透他的胸膛,当后续援军终于攻入城内清理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见惯了生死的汉子也红了眼眶:满街都是重叠的尸体,而柴意新倒在血泊之中,那一双手却还死死地攥着刀柄,整个身体保持着那一记向前冲锋的姿势,仿佛那股精气神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 后来整理遗物的人,颤抖着展开那封沾着血迹、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书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字迹工整嘱咐妻子“照顾爹娘、勿念归期”的丈夫,那个给十七岁新兵披上大衣承诺“一起回家”的长官,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兑现了军人的最高誓言——他在城就在,他倒下了,但中国人的脊梁还立在废墟之上,寸土未让。 信源:人民网 中共抗战英烈:柴意新 从血火战场到繁华都市 常德市人民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