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一家中小型铜加工厂老板，眼看铜价飙到八万/吨，对着账本反复核算后，干脆下了停工令，全厂暂时放假。从四月开始，厂里近百名工人每人每月能领到一千五百元基本补助，老板直言先这样熬到明年，再看市场行情定夺。 老板姓李，四十出头，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去厂里转一圈。他先到车间摸了摸盖着防尘布的机器，布下面有点返潮，赶紧叮嘱门卫老王每隔三天就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坐在传达室跟老王聊天，说前几天有个工人打电话来，说家里孩子要交补习班费用，问能不能预支两个月补助，他二话没说就转了过去。 工人张哥在家待了仨月，找了个送外卖的活，每天跑十几个小时，比在厂里累，但挣得比补助多。他跟一起送外卖的伙计说，还是想回铜厂干，毕竟干了十年，熟门熟路，而且李老板从不拖欠工资。 小区门口的五金店老赵最近笑得合不拢嘴。之前卖五块的铜接头，现在标价十五，有人问咋涨这么多，老赵就掏出进货单晃了晃：“你看，进价都十二了，我总不能赔钱卖吧。”其实他上周进的这批货还是三月囤的，进价才七块，但邻居们不知道，只能认了。 李老板晚上刷手机，看到新闻说某老矿因为环保问题又减产了，新矿勘探又没进展，心里更沉了。他翻出年初的聊天记录，当时同行劝他囤点铜，他说万一跌了就砸手里，现在人家囤的铜赚了不少，还能给工人发全薪。李老板拍了拍大腿，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昨天有个老客户找他，说要订一批铜配件，愿意加五个点的价。李老板算了算，原料成本加上人工，还是亏一百多一吨，只能婉拒：“实在对不住，我这边停工了，你找别家吧。”客户叹口气说：“大厂家交货慢，运费还贵，唉。” 李老板站在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车间，心里想：要是明年铜价还降不下来，这厂可能真熬不下去了。但他舍不得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工人，舍不得自己打拼二十年的厂子，只能每天祈祷铜价能掉点，哪怕掉几千也好啊。 最近天气热了，厂里的空调都关了，只有传达室的风扇还在转。老王说，有时候晚上能听到车间里老鼠跑的声音，李老板就让他买点老鼠药放着，别咬坏了电线。他知道，只要设备还在，就还有希望，等铜价降了，就能马上开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