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京剧名角荀慧生新婚之夜,揭开盖头,发现枕边人不是心爱的吴小霞,而是她的姑姑吴春生,他当场转身就走,新娘当夜落泪,这场闹剧的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狸猫换太子”,也是民国梨园界最离奇的一桩婚事。 三天后,荀慧生没回家,住在杨小楼家中,连饭都没胃口。京里同行私下传得沸沸扬扬,有说他认命了,有说他疯了。他一句话没说,只拿毛笔在戏本上写了三个字又划掉。 吴彩霞早已放出话:“成亲前,他答应过一生一世。”她还把这话写进喜帖,送到同行家门口,不给荀慧生留一点退路。 吴小霞那年十九岁,自幼习戏,擅《玉堂春》。在苏州听说消息,偷偷赶到北京,她站在荀慧生门口,只说:“我嫁不了你了。” 那天夜里,她把自己抄写多年的戏词留在荀宅,再无踪影。 荀慧生回到家,吴春生正煮着梨汤。她没问一句,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油烟,喉咙动了动。几日后,他重新登台演出,唱的是《红娘》。 台下观众听得认真,有人注意到他唱到“情本无奈”时,嗓子哽住了。 几年后,荀慧生已有了两个孩子,生活渐稳。吴春生每日教孩子识字,也帮着他收拾唱本、改腔。他不曾提吴小霞的名字,但常唱她当年爱听的段子。 有时深夜,他会独自坐在书房,一边理谱一边发呆。 1920年代,荀慧生开始形成自己风格的唱腔。他把梆子的刚劲藏进青衣的细腻里,把底层女子的苦情唱进老百姓的心里。人说他带出一派,叫“荀派”。 和梅兰芳的华贵、程砚秋的悲壮不同,荀慧生的唱更像人活着的样子。赵燕侠、李世济后来成了他的弟子,也是从吴春生家里吃饭长大的。 解放后,他进了中国戏曲研究院当教授,还去政协开会。他没进机关宿舍,还是住老宅。1966年,风暴来了,荀慧生被批斗,家中戏装被抄。 有人把他过去的荣誉撕了贴墙上,写着“毒草典型”。 邻居都说,吴春生不是个能唱戏的人,却是最懂戏的人。家里琴声常在,孩子一个学琴,一个进了剧团。晚年吴春生讲戏给孙辈听,说你爷爷那段《窦娥冤》,唱得才叫真。 她走得很安静,床头还放着一张泛黄的戏词,是吴小霞当年留下的。没人知道她有没有再见过那位姑侄,但戏还在,戏比人活得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