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今年四十多岁了，在市区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一般勉强维持。今天她给我说：“饭店的厨师已经在她那干了三年了，每月 6000 元的工资。突然发觉厨师被同行 8000 元挖走，但厨师答应干满这个月就要走了。” 那天我们坐在店里角落的桌子旁，她的手一直在搅着茶，眼神飘来飘去。我没有马上给她出主意，先听她把盘算说完。她告诉我，厨师的确是个稳定的人，做菜有规矩，顾客也习惯了他的口味，但工资确实跟不上同行的报价。她有点纠结，是该硬着头皮涨工资留人，还是趁机调整方向做点新东西。 她叹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出轻响。“你说我这店，开了五年，就靠老顾客撑着。老王（厨师）刚来那会儿，我这儿连招牌菜都没有，是他琢磨着把我爸传的红烧肉改良了，肥而不腻，现在每周都有老主顾专门来吃这口。”她用手指敲着桌面，“可8000啊，我现在每月纯利也就万把块，给他涨2000，等于白干大半个月。” 我问她：“那老王自己提涨工资了吗？”她摇摇头：“没，他这人闷，平时话不多，就低头做菜。还是隔壁街川菜馆老板偷偷跟我说的，说给老王开8000，让他月底过去。我昨天问老王，他才红着脸承认，说那边老板答应给他配个学徒，他想带带人，以后自己也能轻松点。” “那你要是涨工资，能给他涨到多少？”我追问。她苦笑：“最多7000，再多真扛不住。房租水电人工，哪样不要钱？上周刚交了下半年的房租，现在手里就剩万把块周转。”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我，“你说，要不我干脆换个路子？现在年轻人不都爱吃网红小吃吗？我把菜单改改，弄点炸鸡、小火锅，再拍点视频发抖音，会不会比现在强？” “可老顾客呢？那些叔叔阿姨就认老王的菜。”我提醒她。她眼神又飘开，看着窗外路过的行人：“是啊，上次我想加个酸菜鱼，张阿姨还说‘你家就该做家常菜，花里胡哨的我们不爱吃’。”她沉默了会儿，突然笑了，“其实我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就是舍不得。老王走了，我得重新招人，新厨师口味不合，老顾客可能就不来了；不招人，我自己上灶台？我这手艺，也就家常水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都凉透了。“算了，不涨了。老王要走就走吧，他在我这儿干三年，没出过岔子，也算仁至义尽。我明天就贴招聘启事，招个年轻厨师，试试做简餐，反正现在生意也就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她拍了下桌子，像是下了决心，“大不了就关店，我去给人打工，还不用操这么多心。” 说完她站起来，走到收银台翻出纸笔，开始写招聘启事。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好像轻松了点，搅茶的手没再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