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拿着判决书回到院子里,裤兜里那张纸像块燙手的煤,捏得他手心生疼。他想了好久,

叙白呀嘿 2026-01-06 11:35:58

王强拿着判决书回到院子里,裤兜里那张纸像块燙手的煤,捏得他手心生疼。他想了好久,才把鞋脱了,坐到炕头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老钟的咔嗒声。豆豆在旁边翻书,见他神情怪,没敢多问,只低着头写作业。王强却始终抬不起来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法庭上那些听不进去的句子。 “爸,”豆豆的铅笔尖在作业本上顿了顿,小声问,“法院……判了啥呀?” 王强喉结动了动,从兜里掏出判决书,展开时手还发颤。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他扫了几眼,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法院说……你妈不算重婚,没罪。” 豆豆“哦”了一声,笔尖又动起来,可没写几个字,又停下:“那……我和妞妞呢?” 王强盯着炕席上的纹路,声音更低了:“你归我,妞妞……归你妈。” “妞妞要走?”豆豆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眼圈一下子红了,“我不想让妞妞走,她才五岁……” 王强没接话,抓起炕边的旱烟袋,手抖得连烟丝都装不进去。他想起两年前,媳妇摔门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天,屋里冷飕飕的。当时他正跟人打麻将,输了钱回家就跟媳妇吵,说她不会过日子,攒不下钱。媳妇哭着说他天天不着家,俩孩子全靠她一个人带,她受够了。他当时气头上,吼她“爱走就走,走了别回来”,没想到她真走了。 “爸,”豆豆捡起铅笔,抽噎着说,“我想妈了……以前妈在的时候,晚上会给我讲故事,还给妞妞梳小辫……” 王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媳妇以前总说,等攒够钱就给豆豆买个新书包,给妞妞买条花裙子。他当时总嫌她啰嗦,说她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现在判决书上写着,媳妇这两年在南方打工,除了养活自己,还给家里寄过三次钱,每次两千,是豆豆班主任代收的——他居然一次都不知道。 “那……妈还回来不?”豆豆问。 王强把烟袋扔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叉在灰蒙蒙的天上。他想起警察调解时说的话:“你媳妇走的时候没离婚,后来跟别人过确实不对,但你俩感情早破裂了,她现在也有了新家庭,强扭着没意思。”法院也说,“丢人钱”没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财产就家里那几间老房,一人一半,但媳妇说她不要,都留给孩子。 “不回了。”王强声音闷得像从肚子里发出来的,“她……有新日子了。” 豆豆没再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王强走过去,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他突然想起,媳妇走的那天早上,给他留了碗热粥,他没喝,还打翻了。现在想想,那粥的热气,好像还飘在眼前。 老钟“当”地响了一声,下午三点了。王强拿起豆豆的作业本,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妈妈”,下面画了个扎辫子的女人,旁边是两个小人。他吸了吸鼻子,把判决书叠起来,塞进炕席底下。 “豆豆,”他说,“爸以后不打麻将了,明天带你去买新书包,给妞妞……也买条花裙子,下次见她,给她带上。” 豆豆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咧开嘴笑了:“真的?” “真的。”王强揉了揉他的头,心里那块烫人的煤,好像终于凉了点。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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